柿子紅了（組詩）／袁帥

袁帥

1.清潔工
擦除“清潔”這一門學問上的斑斑劣跡
為難你天天擦，天天冒出
你力透紙背，像擦除錯別字

你把大街當一張畫紙
乾乾淨淨地把過客迎進畫面
你恨不得沖上去
把那只手的惡習擦除

夕陽微笑著給你頒獎，你還弓著背
就地領一縷餘暉

2.水果攤
烈日陪她守攤
把她的臉龐催黑了，催老了

水果同樣受著煎熬
是否有“臉”見陌生人，她時刻提心吊膽

她盼星星盼月亮來購買
盼涼風到此擦癢，盼雪花隨叫隨到

遠處一個模糊的人影靠近
她視若救神

3.賭　場
這裏有高岸，幸運者站了上去
搖搖晃晃，如站錐尖
這裏有深淵，倒楣者掉了下去
喊救命，沒有應答
只有一群蝙蝠飛過，遮了視線
這裏有嘴臉像竹板
有目光像刀劍

4.柿子紅了
沉甸甸的紅
使一個正在枯瘦的季節發胖
這個季節不為飛翔
只憑一棵樹彎腰駝背的模樣
亦步亦趨走進人間
把天空和浮雲驚呆
圓溜溜的紅，雖然不是誘餌
卻最先釣起一對愛情
以一顆“寶石扣”的形狀
把兩顆心扣緊

5.資訊時代
坐在斗室
觀看世界的角角落落的“胎動”
就像坐在船頭
用望遠鏡明察大海

遠在天涯，卻比鄰而居
不，沒有隔牆
我目睹你的一舉一動、毫髮隨風
你耳聞我的唏噓

我們不約而同地
參演同一出戲叫“指尖上的和平”
我翕動一下喉結，你就吹笛
你一飛出旋律
我就開唱

6.說愛情
它是兩顆糖，泡在一起
緩緩釋放出味道

越泡越濃，一起去撲滅日子裏
迎面而來的苦

有時候，可以加點鹽和花椒調味
千萬加不得酸

如果一顆變了質
就不能再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