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立安的民調可取「信」於「民」？這位專家發現其中藏有「免責條款」

民調專家戴立安替信民協會做的台北市長民調，民進黨參選人沈伯洋支持度僅一個月的時間就由落後1.2%變領先17%，亞洲指標數位行銷顧問公司董事長黎榮章20日在臉書表示，他用AI檢視後發現，戴立安的報告因為原始數據嚴重偏離常識，為求自保而大量加裝「安全氣囊」（免責條款）。

黎榮章指出，從戴立安張報告的圖表與註解結構來看，他是陷入了民調實務中極為經典的「原始數據嚴重偏離常識，為求自保而加裝的『安全氣囊』（免責條款）」，戴立安的圖表出現以下的嚴重矛盾：1.前台大字（原始加權）：沈伯洋以50.3%遙遙領先蔣萬安的33.3%，差距高達17個百分點；2.紅框備註（政黨盤加權）：若依照TVBS的政黨傾向結構（藍+白/綠=58/42）重新加權，結果立刻逆轉為「蔣萬安領先沈伯洋7%」；3.推估得票率：又寫成極度緊繃的「蔣領先0.7%～沈領先6.0%」。

黎榮章指出，這整套看似自我矛盾、甚至「自己打臉自己」的操作，背後有以下層次的專業與政治心理原因：

一、樣本產生嚴重的「機構效應」與「受訪者表態偏誤」

只要熟悉台北市選民結構的人都知道，在常態對決下，民進黨籍候選人在台北市要拿到「過半的50.3%支持度」且領先現任市長17%，在現實中機率極低。造成這個結果的根本原因，通常在於電話抽樣的接聽者嚴重綠傾：1.綠營支持者表態極端熱烈，願意完整受訪的綠營受訪者遠多於藍白支持者；2.藍白選民拒答或沈默，面對爭議性或特定機構的題目時，藍白選民選擇掛電話或不表態。

黎榮章指出，在民調中，常態的「人口結構加權（性別、年齡、戶籍地）」只能修正「抽到太多老人或女性」的問題，但無法修正「抽到的年輕人大幅偏向深綠」的偏誤。

二、在末尾補上調整說明，是為了建立防火牆

戴立安自己心裡非常清楚：「如果我只發布『沈伯洋大贏17%』，這份民調隔天就會被業界、學界和社會大眾當成笑話或純粹的側翼大內宣」，因此，他在底端加上紅框說明的動機是典型的學術與專業避險機制：1.向委託者交代，證明自己有照規矩跑完人口加權（你看，原始跑出來真的贏 17% 哦，合約交差）；2.向外界專家交代（免責條款），「我有看出樣本的政黨結構有問題，我不是看不出來！如果按照公認具指標性的TVBS盤勢加權，蔣萬安其實是贏7%的；3.兩邊押寶，未來不管投票結果是蔣萬安贏還是沈伯洋贏，他都可以回頭宣稱：「我當時的報告早就寫過了」。

三、對於「如何調整、為何調整」交代得含糊不清

戴卜安在備註中只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以TVBS 的樣本政黨傾向進行加權」，卻沒有列出完整的計算過程。這在民調倫理上通常有兩個尷尬之處：

1.不敢公開承認「政黨加權（Party ID Weighting）」的爭議性。在統計學上，「政黨認同」是會隨時變動的心理態度，而非像性別、年齡一樣客觀固定的母體特徵。拿外部機構（TVBS）的政黨比例直接硬套進自己的樣本，在方法論上屬於高度人為干預（事後修正，Post-hoc adjustment），一旦把調整公式寫得太透明，很容易被同行檢驗「隨意調整權重、做數字遊戲」。

2.掩蓋原始樣本的極端失真。如果戴立安詳細交代自己樣本中的「政黨分布比例」（例如樣本跑出來綠營佔了55%、藍營只剩25%），就等於直接向外界宣告這份民調的抽樣過程完全失敗、效度極低；因此，他只能含糊一筆帶過，避免外界放大檢視原始樣本的嚴重扭曲。

3.模糊推估結果以製造懸念。戴立安圖表中央那段「推估得票率：蔣領先0.7%～沈領先6.0%」，顯然是把「原始偏差的17%」與「TVBS修正後的-7%」強行混雜了投票意願與投票率模型拉出來的折衷數字。

黎榮章指出，戴立安這份民調反映的是：調查出來的原始數據（贏17%）連作者自己都不敢全盤背書，但又受限於合約或政治立場必須把大字端出來；最後只能在底部以密密麻麻的小字自備「降落傘」，形成前台亢奮、後台自保的荒謬畫面。

信民協會接連公布的雙北市長民調，受訪者的泛綠認同高達42.2%，大幅領先泛藍的26.6%逾 15 個百分點，民眾黨更萎縮至4.0%。這與傳統「雙北藍大於綠」的常識認知落差極大，這究竟是雙北選民結構兩年內徹底翻盤，還是調查方法本身的盲點？

黎榮章指出，從統計實務來看，民調撥號是隨機抽電話，不是抽「黨員名冊」，官方戶政資料只有性別、年齡、行政區等人口變數，根本沒有「藍綠白名冊」可供事後校正；依學理規範，「政黨認同」是隨機抽樣後測得的主觀政治態度，絕不能由民調專家主觀硬調權重，否則就是竄改數據。

然而，合乎學理規範並不等於貼近投票真實，黎榮章指出，當前民調正面臨兩大棘手瓶頸：1.無回應偏誤。隨機撥號不等於「隨機回答」，願意花十分鐘受訪的多為政治狂熱者，目前綠營表態熱情高昂，回答意願極強；2.沉默螺旋。歷經政治風暴與司法攻防，白營支持者轉向「隱性化」，大量躲進「中立/看人不看黨（25.5%）」或直接拒答，藍營選民當下處於逆風，也會出現受訪疲乏。

因此，黎榮章認為，民調是「當下表態熱度」的溫度計，而非「最終得票」的預言書，看民調不能只盯著支持度差距，更要看未表態率與隱性選民的動向，才能在喧囂的政治數字中看懂真實的民意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