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年前的台北長什麼樣？　瑠公圳揭開舊城記憶

兩百多年前，今日建設繁華的大安、信義與松山一帶，仍是農田遍布的景象。（圖／臺北市立圖書館）

【記者陳夏恩／綜合報導】在台北生活久了，走過大安、信義、松山，眼前盡是繁忙街道、住宅大樓與熱鬧商圈，很難想像兩百多年前，這些地方曾是大片農田，農民每天最掛心的事，不是交通塞不塞，而是田裡究竟有沒有水！如今看似平凡的城市風景，其實藏著一段為水奔走、歷經數十年才逐步完成的開圳故事。臺北市立圖書館這次循著老照片中的水圳，帶大家認識瑠公圳的誕生，從一條灌溉農田的水路，看見台北如何一步步走向今日的城市樣貌。

故事的主角，是後人尊稱為「瑠公」的郭錫瑠。早年來到台灣開墾的他，曾在彰化一帶拓墾，後來北上投入大加蚋堡興雅撫徠一帶的土地開發。當時，台北東側有不少農田仰賴柴頭埤供水，然而水源逐漸淤積，灌溉問題也跟著浮現。對靠天吃飯的農民而言，土地再肥沃，缺了水，收成依舊難以保證。想讓田地真正發揮價值，光靠等待降雨並不是辦法，郭錫瑠於是將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決定尋找穩定的水源。

他一路探尋，最後將目標鎖定在水量充沛的新店溪上游青潭一帶。從溪流取水，再將水引往台北東側，看似只是把水從一個地方送到另一個地方，實際上卻是一項艱鉅的工程。沿途地形、堅硬岩壁與資金問題，樣樣都是難關。為了推動計畫，郭錫瑠甚至變賣家產籌措經費，並於1739年創立「金順興」號，著手開鑿水圳。放在今天，工程有機具、測量設備與各式施工技術可以支援，但在兩百多年前，開圳幾乎得仰賴人力一點一滴推進，光是鑿穿岩石，就足以讓工程寸步難行。

後人感念郭錫瑠開圳之功，尊稱他為「瑠公」，這條水圳也因此被稱為「瑠公圳」。（圖／臺北市立圖書館）

這條水路也不是靠一個人埋頭苦幹就能完成。工程推進多年仍遭遇困難，直到1753年，郭錫瑠與同樣需要水源的大坪林五庄合作，才讓開圳計畫有了新的進展。1760年，重要的石硿圳路終於鑿通，水路工程逐漸向前邁進。然而，這場與時間賽跑的開圳之路，郭錫瑠終究沒能親眼看見最後成果。他於1765年辭世後，兒子郭元芬接續父親的心願，終於在1767年完成幹線，讓新店溪的水經過景美、公館，繼續流向台北東側的農田。

從1739年開始籌建，到1767年幹線完成，這條水路前後歷經近三十年。它不只是開墾者留下的工程，更是一段將土地、水源與地方生活緊緊連在一起的歷史。後人為了紀念郭錫瑠的貢獻，尊稱他為「瑠公」，這條水圳也因此有了「瑠公圳」之名。當時，水圳帶來的改變十分直接，原本受限於灌溉條件的農田有了更穩定的水源，農業生產得以發展，也讓台北東側的土地逐漸展現不同的面貌。

不過，瑠公圳的故事並沒有隨著農田豐收而停下腳步。到了日治時期，水圳逐步納入公共水利管理，1907年更與霧裡薛圳整合，成立「瑠公水利組合」，透過圳路整修與水源管理，讓灌溉系統更加完善。水圳的影響也延伸至今日熟悉的臺灣大學校園。百年前，大安支線流經校園周邊，當時這片土地仍有大片農田，臺北高等農林學校便在這樣的農業環境中設立。1928年臺北帝國大學成立後，相關土地逐漸成為帝大校園與附屬農場的一部分。換句話說，今日走進臺大校園，除了能感受綠意與學術氛圍，也能從這段歷史看見水利、農業與教育發展之間的連結。

目前典藏5,000餘件作品與讀者共同回憶老臺北。（圖／臺北市立圖書館）

然而，城市持續擴張，水圳的命運也跟著改變。戰後台北建設快速發展，原本大片農田逐漸被道路、住宅與各式建築取代，瑠公圳的灌溉範圍隨之縮小。另一方面，新店溪沿岸長期開採砂石，部分河段河床逐漸下降，取水方式也受到影響，後來改以抽水方式供應圳水。隨著都市景觀不斷翻新，這條曾經攸關農業命脈的水路，終究在1984年正式停止灌溉。

如今，瑠公圳大部分圳道已融入城市發展的痕跡之中，不再像過去那樣完整地呈現在人們眼前，但它並沒有完全消失。新店一帶仍保留部分圳道與取水設施，其中「瑠公圳引水石硿」更被列為古蹟，成為追尋這段水利歷史的重要線索。曾經需要人們辛苦鑿穿的岩壁、引水入田的設施，如今有了不同的歷史意義，也讓人得以想像當年開圳工程的艱辛。

臺北市立圖書館自民國96年起持續舉辦「臺北市老照片」徵選活動，透過徵集與保存歷史影像，記錄城市不同年代的生活風景。目前數位典藏系統已累積5,000餘件作品，讓老台北的街道、建築、生活與地景得以重新被看見。這次從瑠公圳出發，讀者不妨帶著好奇心翻閱老照片，看看曾經的台北與今日有多麼不同。當我們再次走過大安、信義或松山，眼前的繁華不再只是熟悉的城市日常，也可能讓人想起兩百多年前，一群人為了讓土地喝得到水，付出了多少心力。一條水圳改變的不只是農田，更是整座城市走過的時間。

活動資訊

．活動名稱：臺北市老照片徵選與數位典藏。

．主題內容：尋水入城—瑠公圳與郭錫瑠的開圳故事。

．典藏數量：5,000餘件歷史影像作品。

．線上瀏覽：臺北市立圖書館數位典藏系統。

．活動時間：原始資料未提供本次主題介紹的起訖日期，實際資訊請以臺北市立圖書館公告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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