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書畫的店老闆/李娟
李娟單位附近有家牛肉湯店,小店門頭不大,從門前走過時,倘若不仔細瞧,怕是很難從林立的商鋪中留意到。天氣轉涼後,我喜歡中午去喝碗熱湯,驅寒暖胃。店內主營牛肉湯和油餅,順帶賣些涼拌豆腐皮、油炸花生米、醬調牛雜等家常菜肴,屋內擺有一臺落地空調、一個冷藏冰櫃,一個菜品展示臺,外加幾張餐桌和幾把座椅。所有物件略顯陳舊,甚至漆面斑
5 小時前・台灣好報

江筱非
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事情了。
秋閑,村裏組織剩餘勞動力挖塘,幾百人分成若干個小組,桃葉和梨花分在一組,抓鬮抽到靠山腳的一塊塘泥,靠山腳的地方塘泥雖淺,但是土壤板結,難挖。
桃葉和梨花都分工挑土,梨花力氣小,挑了一截路,畚箕就在肩上打擺,撞著桃葉,繩子斷了,泥也灑了桃葉一褲腳。桃葉一點兒也沒生氣,幫梨花結好畚箕繩,讓她挖土、上土。桃葉利用歇腳還幫梨花松板麻砂土,桃葉力氣大,一釘耙下去,四根釘耙齒全楔進土裏,釘耙把晃一晃,一大塊土坷垃就被掀起來,一會兒功夫就掀起一個小土墩,夠大夥兒挑大半個晌午。
桃葉喜歡看梨花上土,領口低著,兩座乳峰在領口裏搖盪,他恨不能變成蝴蝶飛進領口裏撲閃幾下,親個痛快。輪到桃葉的擔子,梨花不舍得多上土,催桃葉挑走,桃葉看梨花,並不走,讓梨花將畚箕裝滿。四目相撞,臉都紅了。
塘泥還沒挑完,桃葉的肩膀磨破了皮,手掌又多了幾個血泡。看著桃葉裸露的肩膀,梨花伸手去摸,問桃葉,疼不疼。桃葉一臉得意,看著梨花笑,搖頭說:“不疼!不疼!”
桃葉和梨花戀愛的消息傳開了。當傳到梨花爹的耳朵,爹狠狠地訓了梨花一頓,梨花再去挑塘泥時,爹奪下畚箕摔出老遠,罵罵咧咧地說:“你個蠢蛋,哥哥還沒娶親,你想嫁人,門都沒有!”
梨花挑塘泥時,桃葉要幫她,她拒絕了。桃葉找梨花搭腔,梨花也不理。那一天,桃葉的塘泥挑得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歇工時,梨花偷偷塞給桃葉一張紙條,不聲不響就走了,揣著紙條,桃葉不安地回家,爹要梨花給哥哥換親。
那一夜,桃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到他和梨花在一起纏綿的情景,腦袋仿佛要爆炸,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桃葉買了一盒雅霜去找桃子,桃子是桃葉的表妹。
桃葉將雅霜遞給桃子時,桃子臉上的甜蜜似乎要滴下來。桃子捧著雅霜說:“桃葉,你真好。”桃葉笑笑,沒吱聲。桃子說:“桃葉,還記得小時候嗎?我們一起玩,看到桃園又紅又大的桃子,你帶我去偷,被桃園的老頭逮個正著,你一慌從桃樹上摔下來,手背被桃節劃開了一條口子,血從口子裏湧出來,把衣服都染紅了,看桃園的老頭也被怔住,送了你一個又大又紅的桃子。”
桃子說:“即使只有一個桃子你也沒捨得吃,把桃子給了我。”
桃葉還是笑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是桃葉你是桃子嘛。”桃葉又說了他和梨花的事情,可是梨花要換親。桃子疑惑地質問:“桃葉,你不會是讓我嫁給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吧。”
桃葉離開後,桃子抱著枕頭哭了一宿,第二天早起時,桃子媽發現桃子眼睛像一對凸起的大紅桃子。
桃子媽生氣地說:“桃葉這個畜生,他竟然想得出來!”
桃子媽求蕎麥:“蕎麥娘,能不能給梨核介紹個對象,事情辦成了,一定重重地答謝你。”
蕎麥說:“答謝就不用了,到時給桃子挑一個好人家,保證不讓桃子吃虧。”
蕎麥和香草爹說:“梨核這孩子你別看他不會說話,心眼可好了,知道你愛喝一杯就買來兩瓶好酒,這可是貢酒,古時候皇上才能享用,香草嫁過去可有福享。”
香草爹看看酒,又看看蕎麥說:“不行,香草怎麼能嫁啞巴?”
蕎麥說:“啞巴怎麼了!心細,有的是力氣。你也得替你兒子想想,憑芝麻那張臉,跟墨一樣黑,能娶到桃子這樣的好媳婦?黑白配搭,准給你生個白胖胖的孫子。”
香草爹沉默半晌還是答應了。
香草和梨核,梨花和桃葉,桃子和芝麻,這三門婚事就在蕎麥的巧嘴下說合成了,我們鄉下把多家聯姻成親叫轉親。
過去女孩子出嫁有哭嫁的習俗,可桃子偏不哭。桃子媽說:“桃子,哭發!哭發!你要哭啊!”
桃子說:“我幹嘛哭啊,我笑,我要笑給你們看!”
迎親隊伍,當時有砸新娘的習慣,我聽到桃子的笑,舉起的土塊僵了半天,終沒有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