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燈明／張明

張明

我家一共有八盞太陽能燈，五盞大燈，三盞小燈。早先這些燈就擱在樓上，臨時用磚塊壓著湊合用。之前，我跟二哥約好，請他過來幫忙安裝，把燈擺好朝向，讓太陽能板多曬到太陽。可是，一晃兩個多月過去了，二哥一直沒能過來，我也不好主動催問。

後來，我在城裏遇見二哥，才得知他這段時間身體不大好。二哥身材肥胖，體重將近二百斤，好幾次犯低血糖，頭暈難受。即便如此，他還記掛著當初許下的諾言：“答應你的事，我一定要過來幹完。”我心中很是體諒，只勸他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昨日一早，二哥就過來了。早飯我給他準備了雞蛋、饅頭，還有中秋剩下的月餅，招呼他吃好。之後，我們便開始動工。其中有一盞燈要安裝在樓上單磚圍起來的圍牆上，需要打孔。牆體單薄，位置又很危險，二哥體重又重，站在邊上作業，讓人心裏十分緊張。我先拿繩子把沉甸甸的電錘拴綁牢靠，防止工具墜落滑脫，再站到他身後抱住他，以防發生意外。

等到安裝樓道這邊的燈時，我搬來了梯子。九十歲的老母親也過來搭把手，她扶穩梯子，還一遍一遍反復叮嚀我們兩個人，幹活千萬注意安全。我們一同仔細勘察位置，把燈朝南安放，便於充分接收陽光。一番忙活，五盞大燈陸續安裝完畢。幾盞小燈原先採光不好，也全部重新調整了位置。院中的杏樹枝葉長得茂密，遮擋了院裏不少光線，二哥還動手幫我鋸掉了一部分樹枝，小院一下子敞亮了許多。

忙完安裝已是晌午。二哥過來的時候就帶來了肉餡，我準備好買來的餃子皮，兩人一起動手包餃子。隨後，我又做了一盤涼拌芹菜，切上一盤牛肉，倒上點酒，兄弟二人圍坐一桌，閒話敘舊。

吃過午飯，二哥還惦記著我跟他說起的幾件瑣事。他先提起我那臺利德治療儀——前些日子這臺儀器的電線被折壞，接觸不良，還冒過一點輕煙，我不敢再繼續使用。儀器上的螺絲鏽住，很難拆卸，我倆齊心協力拆開外殼，重新接好線路，總算把治療儀修理妥當。

還有走廊簷口的插板，走廊的燈可以正常亮，唯獨插座不通電。上次二哥過來沒有找出問題，這件事他一直放不下。這次經過反復調試排查，終於找到了病根——原來是一顆螺絲鬆動了。插座修好以後，洗衣服就不用再把電源線扯進屋裏了，可以直接在外面插接電源，又了我一件心事。

所有活兒全部幹完，二哥準備動身回家。臨走的時候，我送給他一包茶葉、一瓶驅蚊藥，還有幾個水果糖。他好犯低血糖，糖是給他備著應急的。我特意叮囑他，低血糖有時候比高血糖更危險，平日裏身上得時常備幾顆，難受了趕緊含一顆。

到了晚上，二哥特意打來視頻電話，詢問院裏燈的照明情況。我拿著手機，把各處的燈光一處一處挨個給他看。看完之後，他欣慰地說道：“燈亮了就好。”

夜色降臨，太陽能燈一齊亮起，小院燈火通明，恍若白晝。九十歲的老母親望著滿院光亮，開心得像個孩子，興奮得好似過年一樣。往後，夜裏老人在院中走動，再也不用擔心絆倒，我心裏也踏實多了。

幾件懸了許久的心事，一日之內全部了結。濃濃的兄弟情誼，就在這些細碎的事情當中流淌開來。

我望著燈火通明的小院，心裏不由得感慨：幸福從來不是空想出來的，就如同這滿院的燈火，唯有付出，才能擁有光亮。

小院燈火搖曳。濃濃的親情，就蘊藏在這些樸實尋常的煙火日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