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馬63星光大道/奧斯卡名導奉俊昊首登金馬 興奮點名想朝聖侯孝賢楊德昌取景地
奧斯卡名導奉俊昊首度登上金馬獎紅毯,一亮相便吸引全場目光與歡呼。被紅毯主持人黃迪揚問及首度來到金馬獎的心情時,奉俊昊透過翻譯表示,昨天在台北已經與眾多熱情影迷見面,走上紅毯更能深刻感受到大家的活力,現場看到象徵性的金色馬匹裝置讓他直呼「感到非常興奮」。談到是否有特別想朝聖的台北地標,奉俊昊透露自己從小就是台灣電影的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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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當戰爭不再是例外
2026年11月13日,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 Pedro Sánchez)在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表〈世界最後的和平機會〉。他開宗明義指出,過去10年,世界正逐漸接受戰爭不可避免;從烏克蘭到黎巴嫩再到伊朗,侵略戰爭增加,帶來恐怖、毀滅與更廣泛國際對抗的幽靈。最危險的不是戰爭本身,而是戰爭的「正常化」,也就是人類退回以戰爭作為國際體系主要組織原則的舊常態。和平並非自然而然,它是一套被刻意建造的制度與規範,而這套制度正在鬆動。
戰爭正常化的三重推力
政治上,管理強權競爭的規則與制度正在弱化。多極世界本身未必更危險,但修正主義國家挑戰既定規則與邊界、好戰的民族主義上升,連中間派領導人也開始擁抱「戰爭準備」的語言。即使他們無意發動戰爭,這種話語仍餵養危險的軍事主義心態。桑切斯也多次強調,沒有中國大陸的參與,世界難以實現真正的穩定與繁榮,這與其主張的包容性多邊主義邏輯一致。
軍事上,數據令人警醒。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顯示,2025年全球軍費攀升至2.887兆美元,較2024年成長2.9%,連續第11年增加。烏普薩拉衝突數據計畫指出,2025年共有65場涉及國家行為者的活躍衝突,是2010年的兩倍,造成約25萬人死亡,並迫使近1.2億人流離失所。核武威脅正在回歸,人工智慧(AI)已融入偵察、目標識別與指揮決策,壓縮人類判斷的空間,連核領域也不例外。2025年核武國家用於核武庫的支出較前一年增加近20%,而軍備控制工具的前進速度卻遠慢於創新。
成本上,戰爭的外溢效應被系統性低估。以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為例,它嚴重擾亂海上貿易與空中交通,推升能源、化肥與其他大宗商品價格,讓全球數百萬人承受後果;自2026年2月以來,伊朗對多個海灣國家與鄰國目標發動打擊,並重新點燃伊拉克、黎巴嫩與葉門的衝突。戰爭很少帶來持久和平,反而深化怨恨、鞏固分裂,為未來的暴力埋下種子。每一次侵略戰爭,都在侵蝕保護所有國家免受任意使用武力侵害的規範,包括侵略者自身。
西班牙的「不」:一條可驗證的抵抗路徑
桑切斯並非僅止於政治評論者的立場,而是以西班牙的實際行動作為證明。2026年,西班牙明確拒絕授權美國使用其境內的羅塔海軍基地與莫龍空軍基地,進行與空襲伊朗相關的軍事活動,隨後更對執行伊朗任務的美國軍機關閉領空。他解釋,這並非對盟友的敵意,也不是對伊朗政權的同情或中立,而是一項判斷:捲入將使局勢升級。為了堅守對和平的承諾,西班牙必須願意說不,即使要付出政治代價;如果更多國家採取同樣立場,加薩與伊朗的戰爭將遠比實際更難、代價更高地發動。
這一立場並非孤立事件。2024年5月,西班牙承認巴勒斯坦國,並自加薩戰爭爆發的第一天起呼籲立即永久停火、釋放所有人質、不受阻礙地提供人道援助。桑切斯也批評歐盟近期擁抱的「戰爭準備」戰略。西班牙社會的態度提供了民意基礎:每4個西班牙人中就有3人將戰爭列為最大恐懼,更多人認為另一場世界大戰已在地平線上。抵抗戰爭正常化並非抽象道德呼籲,而是可以由具體政策選擇構成的政治實踐。
從「小多邊」回到「最大化多邊」
桑切斯認為,修補和平的首要制度任務,是拒絕以排他性的「小多邊」聯盟取代具有普遍性的多邊體系。一些國家對多邊主義失望後,轉而籌組「意願聯盟」或小型集團,以提供安全保證或在貿易與技術議題上達成臨時安排;這種做法或許是傳統機構癱瘓下的臨時解方,但其排他性進一步碎片化了一個本已分裂的國際秩序。桑切斯提出「最大化多邊主義」,主張合作應擁抱盡可能多的國家,而非局限於小型臨時集團,目標是讓戰爭越來越不切實際,甚至難以想像。
這一主張的核心制度對象是聯合國,尤其是安理會。一個僅賦予第二次世界大戰五個戰勝國永久席位與否決權、而這五國合計僅占全球人口約四分之一的安理會,無法反映今日世界。他主張擴大經選舉產生的成員數目、延長其任期,並將新席位主要分配給非洲與拉丁美洲等代表性不足的地區;歐盟與非洲聯盟也應在安理會中獲得代表。更關鍵的是,他要求嚴格限制常任理事國的否決權,特別是在大規模暴行、種族滅絕、危害人類罪與戰爭罪等案件中,最終應徹底廢除否決權,否則安理會將持續因單一國家的反對而癱瘓。同樣的改革精神應適用於國際貨幣基金與世界銀行的治理,新興經濟體需要更好的代表性,領導職位應向所有候選人開放,而非依循歐洲人領導IMF、美國人領導世界銀行的慣例。
這些主張的現實障礙不言而喻:安理會改革需要常任理事國自身的同意,而否決權正是它們最不願放手的特權。然而,桑切斯的論述價值在於指出一個邏輯:如果管理強權競爭的制度持續失能,那麼戰爭正常化就不是意外,而是制度真空的必然產物。二戰後的秩序並不完美,規則適用並不均衡,程序也令人沮喪地緩慢,但沒有這套秩序,世界將危險得多;正是《不擴散核武器條約》、《中程核飛彈條約》與《有限禁止核試驗條約》等國際條約的網絡,終結了一場將世界推向核戰邊緣的昂貴軍備競賽。如今,這套制度架構正在侵蝕,而替代方案並非更少的制度,而是更多的對抗。
結語:選擇的時刻不會永遠開放
桑切斯以一個緊迫的判斷收束:通往另一場世界大戰的道路已經鋪就,而這正是20世紀秩序設計來防止的災難。他所謂的「最後機會」,並不是修辭上的誇張,而是一個制度窗口正在關閉的警告。軍費連續11年成長、活躍衝突數量翻倍、核武現代化加速、AI壓縮人類對武力使用的控制,這些可驗證的趨勢共同構成一幅與1930年代晚期相似的結構圖像:規範被侵蝕、軍備競賽升溫、侵略被合理化為自衛。差別在於,今日的武器在速度與毀滅性上都遠超以往。
桑切斯提出的解方,包括最大化多邊主義、安理會代表性與否決權的改革,以及各國願意像西班牙那樣承擔政治成本對戰爭說不,是否足夠,沒有人能給出保證。但他至少指出了一個被遺忘的事實:戰爭的正常化不是自然法則,而是一連串政治選擇的總和。中國大陸在未來的角色至關重要,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與全球主要經濟體,其對多邊主義改革與否決權限制的態度,將直接影響這套制度能否恢復行動能力。和平從來不是靠祈禱維持的,它是靠制度、意願與偶爾不受歡迎的「不」所支撐的。最後的和平機會,就在於是否還有人願意認真地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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