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的懺情與啟示／莊清隆

莊清隆（自由評論員）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引發全球能源市場劇烈震盪、導致油價飆升的根源，是伊朗戰爭，是霍爾木茲海峽的持續封鎖。然而到了川普嘴裡，烏克蘭對俄羅斯的反擊，反倒成了全球油價上漲的罪魁禍首。川普甩鍋給烏克蘭的同時，又匆匆地與俄羅斯達成柴油協定，並豁免部分對俄制裁。同時，為了施壓烏克蘭不要打俄羅斯煉油廠，美國方面還一度掐斷了軍事情報共用，並且對烏軍使用的“星鏈”進行限速。

而透過這場甩鍋鬧劇，我們看到的是川普的功利思維。川普一向標榜自己擅長“交易的藝術”，是地緣政治的“大師”。他拿捏不了普京，讓美國不得不通過放鬆制裁、買俄羅斯能源來換取暫時的妥協。拿捏不了俄羅斯的川普，同樣對伊朗也沒有辦法。不管美國總統如何吹噓自己打贏了伊朗，事實就是，霍爾木茲海峽現在還在封鎖中。這條海峽本來是開放著，但在川普的一頓瞎炸伊朗下，現在無法安全通行。所以當川普既拿捏不了俄羅斯、又搞不定伊朗的時候，他就只能把矛頭轉向盟友、轉向烏克蘭。川普深知，烏克蘭的武器彈藥、情報命脈都握在美國手裡。澤連斯基就算心裡有一萬個委屈、也不敢徹底跟白宮翻臉。

回顧這四、五年的戰火，戰爭爆發的第一天，拜登就告訴澤連斯基，美國可以安排撤離，而澤連斯基的回答是“我需要的是彈藥，不是順風車”。據“RBC-烏克蘭”新聞10月20日報導，美國副總統萬斯在一次採訪中表示，美國烏克蘭之間沒有正式結盟友關係，烏克蘭不是北約成員，該國也不應加入北約……我們將在某些領域展開合作，但在另一些問題上，我們也可能持相反立場。美國總統川普10月18日在社交媒體發文批評烏克蘭襲擊俄羅斯柴油煉油廠，稱烏總統澤連斯基可能從未想過結束俄烏戰事。川普說：“澤連斯基將俄羅斯的柴油煉油廠作為目標，明知道這些襲擊正在嚴重損害世界柴油市場，包括美國柴油市場。農民、牧場主和各種企業都因此遭受了巨大損失。”此外，川普於16日簽署行政令，豁免了與俄相關的關鍵美國制裁和關稅。路透社稱，豁免內容包括對該國商品徵收的關稅，以及對購買其石油和天然氣的處罰。川普說，澤連斯基手裡“根本沒有牌”，這一點說得倒是很準確。澤連斯基從一開始就是以撬動地緣政治的方式與俄羅斯對抗的，美國領導的西方是他的根本依靠，也是他的唯一力量來源。他在戰爭之前選擇與俄羅斯對抗，完全投靠西方，失去了在大國之間平衡的籌碼，釀成了今天的苦果。

這場戰爭從2022年2月24日打到現在，進入第五個年頭，至今沒有停火的跡象，是第一次與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長的戰火，造成數以百萬計的平民和士兵巨大的傷亡。根據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報告，這場戰爭造成雙方死亡、受傷、失蹤的總人數預估約180萬人。俄羅斯傷亡共120萬人，其中包括325,000名士兵。烏克蘭則有50萬人到60萬人傷亡，死亡人數超過14萬人。戰爭爆發之後，烏克蘭有約590萬人離開家園，其中高達530萬人到了歐洲尋求庇護，另外，還有約37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2022年戰爭爆發前烏克蘭的人口為4,100萬人，但在戰爭蹂躪下，烏克蘭人口數目前介於3,000萬人至3,200萬人之間。

從俄烏戰爭前因後果看，弱勢國家處在強國之側，避戰比備戰更重要，從1962年古巴飛彈危機到最近巴拿馬服軟可以得到印證。設若1962年古巴讓當時的蘇聯飛彈進駐，古巴的狀況可能比現在的烏克蘭還慘。川普認為北京掌控了巴拿馬運河，並以此為借口，誓言將不惜使用軍事力量奪取運河。巴拿馬總統穆里諾在美國壓力下， 宣布退出中國「一帶一路」基礎建設計畫，承諾將切斷與中國的商業聯繫，不失為視實務的俊傑。巴拿馬要是不理美國威脅，巴拿馬運河可能已被美收回。

烏克蘭這一次遭受這麼大的損失，起因在哪裡呢？起因在於他想加入北約。正是由於他要加入北約，才把局勢搞得這麼糟。烏克蘭發生了兩次顏色革命。2004年發生了一次，10年之後的2014年，又發生一次。兩次都是推翻了親俄的領導。而正因為兩次顏色革命推翻了親俄的領導，導致烏克蘭選擇徹底倒向美國、北約和西方，從而又導致了今天的烏克蘭危機。最後的結果就是，烏克蘭死了不少人，丟了大片領土，北約也進不去。烏克蘭的親美派把這個國家搞得半死不活的。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烏克蘭獨立之後最好的選擇就是在俄羅斯和西方之間保持平衡。當時亞努科維奇選擇的就是這一條路線，兩邊拿好處。但是烏克蘭那幫親美派，煽動老百姓親西方，趕走了亞努科維奇，要求加入北約，把烏克蘭引入了戰爭。從烏克蘭的國家利益角度講，這幫親美派把這個國家害慘了，他們做的選擇符合他們的價值觀，但是不符合烏克蘭的國家利益。烏克蘭的悲劇也與烏民選出一位政治門外漢澤倫斯基息息相關，他只幹過演員，毫無政治謀略與遠見，把政治當演戲，被西方忽悠當抗俄英雄，到各國去演講，儼然成為世界級政治明星，結果賠了國土又折兵，被當猴子耍。

今天烏克蘭有歐洲人的支持，繼續對抗俄羅斯，看上去很頑強，實際上很愚蠢。現在歐洲對烏克蘭的援助，就是不讓烏克蘭倒下，勉強繼續戰鬥來消耗俄羅斯。川普更指責澤連斯基無意結束戰爭，聲稱：「坦白說，靠著歐洲給予的龐大資金……他根本不想結束這場戰爭，而且可能從來就沒想過要結束。」說得有點道理，藉著這場戰爭，他可延宕本應舉辦的大選，繼續執政，執政那幫人可大撈戰爭財。

可別以為強權的承諾真能保住和平。在商業利益與政治算計面前，盟友的安全隨時可以打折出售。尤如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所言：「當美國的敵人是危險的，當美國的盟友是致命的。」川普在接受《時代》雜誌專訪時，高調透露台灣晶片巨頭正準備砸下5000億美元赴美投資，並誇下海口稱美國很快將生產全球50%的晶片。

在川普的交易帳本裡，台灣的標籤再清晰不過：一是「偷走美國晶片的竊賊」，二是「必須按時繳交保護費的富豪」，三是「距離美國太遙遠的危險小島」。台灣的民進黨執政者，強調「備戰以避戰」，因而大量軍購，並強調美國的協防是「固若磐石」。看著烏克蘭的困境，台灣人難道全然沒有感同身受？抑或是依然沉溺在大內宣的迷幻藥中？當大國私下敲定小國的命運，這不只是烏克蘭的悲劇，台灣把未來的命運寄託在美國身上，顯然忽略國際政治詭譎多變，沒有為盟友兩肋插刀，信守承諾到底的道理。

台灣的處境與烏克蘭相當類似，倚美反中，當美國圍堵中國第一島鏈的樞紐，像烏克蘭當歐美堵住蘇俄一樣，但台灣人沒烏克蘭多，地沒烏克蘭大，孤懸海島，沒有縱深，為什還那麼有底氣嗆懟大陸。有兩大原因：一是民進黨政府的大內宣洗腦，與綠媒綠嘴天天醜化唱衰大陸，加上少不更事義和團似青鳥、黑熊們唱和，蒙蔽了民眾的認知。二是大陸基於以往內戰的慘痛經驗，一再強調「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是統一的最高原則，現在大陸的領導班子確實也很有耐心，還不斷施惠台灣，但「統一」既已入憲中國，耐性終有底線，原則也會改變，台灣不應把維持現狀視為當然，尤其是美國正在衰落，中國正在崛起的時刻，把握時機，調整政策，融入中華民族復興的榮光裡，應更勝於當美國的馬前卒，受人頤指氣使，予取予求，來得有尊嚴。（照片示意圖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