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致命火車對撞：最後對話錄音曝光，揭示失事前關鍵時刻

週三早晨8時54分，西班牙馬德里通往塞維亞的高鐵線上，一列高速行駛的國鐵Renfe列車，迎頭撞上了靜止在軌道上的私鐵Iryo列車。這場發生在托萊多省洛斯耶韋內斯（Los Yébenes）的衝撞，造成至少69人罹難，救難人員仍在持續搜索生還者、比對罹難者身份。這個數字，讓西班牙在悲痛中說不出話來。

西班牙媒體公布了多段事故前的通話錄音，揭示了列車司機與馬德里調度中心之間，在這場致命對撞發生前數分鐘的對話內容。事故原因，正是一列從馬德里開往塞維亞的列車，直直衝向前方靜止在鐵軌上的另一列車。

一切始於早上8時30分，一場IT系統故障，導致LZB安全管理系統在馬德里至塞維亞高鐵線上約63公里的路段失靈。這套自動化防撞系統一旦癱瘓，軌道上的列車全數被迫緊急停車，等待調度中心下令。

在其中一段錄音中，調度中心的操作員指示Renfe列車在技術問題排除後「以正常速度繼續行駛」。不過，三段通話錄音合在一起，卻呈現出一個驚人事實：一列高速列車獲准出發，前方25公里外，另一列列車卻已拋錨動彈不得。

Renfe列車重新加速的同時，Iryo的女駕駛員向調度中心回報，列車根本無法移動。她在通話中說：「我的通訊系統已中斷，我停在烏爾達（Urda）入站號誌前。」調度中心的回應，只有淡淡的一句：「好的，隨時可以的話再啟動。」

接下來，Iryo列車「遭到從後方撞擊」——這是Iryo官方事後的聲明措辭，引述自BBC的報導。從調度中心那句「隨時可以再啟動」，到衝撞發生，中間究竟還剩多少時間，成為外界最揪心的問號。

西班牙交通部長奧斯卡爾·普恩特（Óscar Puente）在記者會上直言，這場車禍「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並指出初步調查顯示，事故肇因於鐵路調度員發出的一道「無法解釋」的指令——在前方軌道上仍有列車拋錨的情況下，仍放行另一列高鐵繼續前進。

的是，出事路段使用的LZB系統，自1990年代通車以來從未更換，西班牙交通部正計畫將其升級，但這套1992年啟用、在其他路段已陸續除役的舊系統，仍在這條繁忙幹線上持續運作。

這場事故涉及一列搭載393名旅客的Renfe高鐵，與一列搭載151名旅客的Iryo列車，兩班車先後在早上7時54分及8時從馬德里阿托查站出發，走的是同一條路線。在已確認的罹難者中，24人在Renfe車廂，44人在Iryo車廂。

事故發生後，逾500名緊急救援人員、至少三架直升機與數架無人機迅速馳援現場。根據Reuters引述西班牙外交部的數據，事故涉及來自七個國家的42名外籍人士，其中至少一人死亡、七人受傷。

事故消息傳出後，政治風暴隨即掀起。西班牙最大鐵路工會SEMAF的秘書長迭戈·馬丁（Diego Martín）在工潮現場向媒體喊話，呼籲展開「嚴謹且獨立的調查」，同時批評調度中心通話錄音遭外洩，是「令人震驚、不尊重且不負責任」的行為。

事實上，早在10月16日，SEMAF工會就已宣布將在這個時間點發動罷工，抗議政府和鐵路公司在今年1月的Adamuz事故後，遲遲未能落實安全改善承諾。沒想到，罷工的日子，竟恰好與另一場更大的悲劇撞在一起。

這已是西班牙今年第三起致命鐵路事故——繼1月科爾多瓦省事故造成逾40人死亡、巴塞隆納附近一名駕駛員殉職後，這次又是一場震動全國的重大災難。

首相佩德羅·桑切斯（Pedro Sánchez）親赴烏爾達，宣布自10月29日起全國哀悼三天。「西班牙正在哀悼，」他說。週四正午，全國各地響起一分鐘默哀，從國會大廈前的議員，到馬德里主要車站的鐵路工人，全都肅立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