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台灣農業與觀光業，應該向瑞士學些什麼？

 

文／阿湯哥

農損、災損，以及農民面對天災發生時的無奈，確實值得社會更多的理解與支持。但如果台灣農業長期只能依靠農民辛苦耕作、政府災後補助，卻無法建立穩定的所得來源與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品牌，就必須重新思考農業的發展方向。因此，台灣的農業與觀光業的未來，值得借鏡瑞士。

一、農業GDP占比低，不代表農業不重要：
台灣農林漁牧業的GDP占比僅約1.4%，乍看之下似乎不高，但這不代表著農業對台灣不重要。

農業除了提供糧食，也關係到糧食安全、農村就業、土地利用、環境維護與地方文化。農業的價值，不能只看農產品本身創造多少的GDP，還必須考量它對食品加工、餐飲、物流、零售及觀光產業所帶來的連鎖效益。

農業部公布的統計顯示，2024年台灣農業及農食鏈的生產毛額占全國GDP的6.8%，涵蓋初級農林漁牧業、食品飲料製造、批發、零售及餐飲業。這更能說明一事，農業的經濟影響遠超過田間生產的本身。

瑞士也有類似的現象。農業占整體經濟的比重不到1%，卻同時肩負糧食供應、自然資源保護、文化景觀維護與支撐觀光等的多重任務。

因此，台灣不能只問農業產值占GDP多少，更應該問：如何讓農民獲得合理所得，讓農村創造更多的就業，並使農業與其他產業形成更高的附加價值？

二、面對中國農產品競爭，台灣不能只靠「精緻農業（Quality and Refined Agriculture）」四個字：
韓國超市的麝香葡萄價格已經相當的親民，中國生產的魚子醬、松露等高價產品也逐漸進入市場。這些現象提醒我們：過去被視為高價、稀有的農產品，一旦其他國家的擴大生產規模、改善技術並降低成本，市場競爭就會迅速地改變。

台灣農業若只依賴品種優良、品質精緻以及產量有限的策略，未必能夠長期維持競爭優勢（Competitive advantage）。

但是，台灣也不必與中國比拚土地的規模與產量。

我們應該發展具有「差異化 (Differentiation)」的農產品品牌，結合產地履歷、品質驗證、冷鏈物流、加工技術及國際行銷，讓消費者買的不只是水果，而是可以信賴的品質、明確的產地故事與穩定的消費體驗。

例如：台灣可以依照各地氣候與農業特色，發展高品質水果、茶葉、咖啡、特色加工食品及具有地方文化的農產禮品。

真正的精緻農業，不是把價格賣得越高越好，而是讓品質、品牌與消費者信任形成長期的競爭力，同時使農民能得到合理報酬。

三、瑞士值得學習的，不只是觀光，而是農業與觀光的整合：
瑞士最值得台灣借鏡之處，是將農業、自然景觀、地方文化及觀光體驗結合起來。

瑞士的農業不只是生產牛奶、乳酪、肉類與農作物，也透過農村住宿、農場商店、地方美食及自然景觀，創造農業以外的收入。

農場可以是生產場所，也可以是旅遊體驗的起點。旅客除了欣賞山景，還能品嘗當地食物、認識農村生活，甚至參與農事活動。

這種模式讓農業有其附加價值，不必完全依靠農產品市場價格，而能透過住宿、餐飲、體驗活動與地方產品銷售，增加收入來源。

當然，瑞士的成功並非沒有代價。瑞士農業發展具有相當程度的政府支持與市場保護，不能簡單地複製；但它將農業的公共價值納入政策考量，值得台灣深入研究。

台灣擁有高山、海岸、茶園、果園、稻田、漁村及豐富的族群文化，發展農業與觀光整合的條件並不差。

問題在於，我們是否能建立跨區域的旅遊路線、完善交通接駁、培養地方人才，並協助農民把農產品、地方文化與旅遊體驗整合成具有特色的服務。

四、台灣可以如何推動農業與觀光（Agritourism）的雙軸轉型？
第一，發展農業體驗與農村旅遊：鼓勵符合土地使用、食品安全及相關法規的農場，結合農事體驗、採果、食農教育、農村住宿及地方餐飲，讓遊客不只購買農產品，也願意為體驗付費。

第二，建立區域農業品牌：以鄉鎮或生活圈為單位，整合農民、合作社、農會、地方商家、旅宿業者及文化團體，形成具有共同識別的地方品牌，而不是每個農民各自摸索、單打獨鬥。

第三，推動數位行銷與智慧農業：運用人工智慧（AI）、數據分析、電商平台及智慧物流，協助農民掌握市場需求、降低生產成本、提升品質管理，並直接接觸國內外的消費者。

第四，建立農業風險管理制度：面對颱風、豪雨、乾旱與極端氣候等災變，不能只在災後補助，更應加強農業保險、災害預警 (Early warning)、設施改善、產銷調節及復耕協助，以降低農民承擔的風險。

第五，讓農民真正分享觀光收益：政府不能只追求觀光人次與地方活動的熱鬧，更應評估農民所得、在地就業、青年返鄉及地方產業的實質收益。如果遊客增加，農民卻沒有增加收入，就不能算是成功的農業觀光政策。

五、從農業生產，走向農村經濟：
台灣不必成為另一個瑞士，但可以學習瑞士如何將農業、自然環境與地方文化轉化為長期的經濟資產。

尤其台灣各地擁有不同的農業與族群特色。譬如，客家庄可以結合茶產業、米食文化、藍染、步道與農村體驗；原住民族部落可以在尊重部落自主、文化權利及生態保育的前提下，發展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與生態旅遊；而沿海地區，則可以結合漁業、海洋教育及地方飲食。

這些發展不應只是辦理幾場活動、設置幾個打卡景點，而應該形成可以持續經營、創造就業、增加農民所得的地方產業。換言之，農業的未來是多面向的，不應只有提高產量或者等待災後補助兩種選擇。

台灣需要的是「兼顧生產效率、農民所得、環境永續（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文化傳承與國際競爭力」的新農業模式。因此，真正值得追求的，不是讓農民過得更辛苦，而是讓農民的辛苦得到合理的回報。

民主、自由、法治、平等的社會，也應讓辛勤耕作、守護土地的農民，享有有尊嚴的生活。該進步的指標不僅在於經濟的繁榮，更在於它如何對待支撐起這個社會基石（Pillar of society）的基層勞動者—特別是農民。

銳傳媒官方網站
https://vigormedia.tw/

銳傳媒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vigormedia.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