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長青
美國芝加哥大學教授米爾斯海默（John J. Mearsheimer）是研究國際戰略的著名專家，他在2015年就準確預測了七年之後爆發的俄烏戰爭。烏戰發生後，他當年的預測視頻觀看率飆升，幾週內就達3000多萬，加上其它轉載，可能已超過5000萬！一個政治評論達到半個億的觀看率，創了紀錄！
今年9月，米爾斯海默教授訪問了俄國的莫斯科和聖彼得堡兩大城市8天，接觸了各界精英，回來後做了視頻《我所看到的俄羅斯》（https://youtu.be/M0MpV8RdDlk?si=nBPYwDr0Dx524pVx ）。因為他是研究國際戰略，尤其是俄烏戰爭的知名專家，他的觀察角度和結論，對了解俄羅斯、以及俄烏戰爭前景等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米爾斯海默說，他去訪問，並不只是想看看俄羅斯的城市是否繁華、商店是否正常營業；他真正想了解的是俄羅斯決策圈如何看待以下問題：
俄羅斯目前的經濟狀況究竟如何？
西方制裁是否正在迫使俄羅斯改變政策？
普京在國內是否面臨嚴重的政治壓力？
俄羅斯精英認爲俄烏戰爭將如何結束？
俄羅斯人究竟把美國、歐洲和烏克蘭視爲怎樣的對手？
俄羅斯是否準備接受某種妥協，還是打算繼續通過軍事行動實現目標？
一、俄羅斯的日常生活與經濟
米爾斯海默表示，他在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看到的日常生活相當正常，沒有明顯的全面戰爭景象。在這兩座城市步行時，很少能直接感受到一場大規模戰爭正在進行。整體感覺與他熟悉的美國大城市差不多。
他認爲，西方制裁雖然給俄羅斯帶來了一些不便，尤其是美國訪客，例如他無法使用自己的美國信用卡和用美元現金支付，但他在當地沒有觀察到俄羅斯經濟陷入嚴重危機的明顯跡象。
他還將俄羅斯與烏克蘭進行了比較：烏克蘭的基礎設施遭到嚴重破壞，需要靠西方援助支撐，而俄羅斯經濟自我運作。
米爾斯海默的邏輯是，如果一個國家必須依賴外部援助才能維持財政和軍事運轉，那麼援助國的政治變化就可能直接影響該國的戰爭能力（例如美國換了總統，對烏克蘭政策就發生變化）。
而如果另一國能夠通過自身經濟體系、財政收入和軍工生產維持戰爭，它在長期衝突中就可能擁有更大的自主性。
另外，俄國和烏克蘭之間的一個重要不同是，雙方補充武器裝備的能力。戰爭不只是比較雙方現在擁有多少裝備，還要比較未來幾個月乃至幾年能夠持續補充多少裝備。俄羅斯能夠大量生產武器；相比之下，烏克蘭則迫切需要西方繼續提供武器，這一點就決定戰爭的勝負，且不提俄羅斯的整體經濟規模、軍事能力、人口數量等，都遠比烏克蘭強大。米爾斯海默教授認爲，俄羅斯在消耗戰中擁有結構性優勢。
二、普京的政治地位
米爾斯海默認爲，他接觸的俄羅斯政策圈人士並不認爲普京即將垮台。部分俄羅斯強硬派甚至認爲，普京過去對烏克蘭採取的政策不是過於強硬，而是不夠強硬。他的判斷是：即使普京因健康或其它因素下台，接任者也未必更願意與西方妥協。
三、俄羅斯對烏克蘭戰爭的看法
這是米爾斯海默這個視頻評論的核心內容之一。
米爾斯海默稱，他接觸的許多俄羅斯人士相信，俄羅斯最終會在戰爭中獲勝。俄方對戰爭前景相當有信心。
從與俄國精英的訪談中，米爾斯海默教授瞭解到，俄羅斯並沒有要佔領整個烏克蘭的企圖，只要克里米亞和烏東地區。他認爲烏克蘭最後得被迫接受這種安排（失去20%領土）。
四、俄羅斯如何看待歐洲與美國
米爾斯海默指出，俄羅斯政策圈對英國、德國等歐洲國家抱有強烈的不信任。尤其對德國，其領導人對俄國的敵視，令俄羅斯人民想起二戰時納粹德國對俄國的入侵，更對德國沒有好感。
俄羅斯方面原本對川普促成和平協議抱有一定期待，但由於談判未能取得預期成果，對美國斡旋的信心已經下降。
米爾斯海默表示，他在俄羅斯與不少人交談時，感受到較強的俄羅斯民族認同。受訪者會談論俄羅斯文明的獨特性，並把俄羅斯與西方區分開來。
他特別提到，部分受訪者強調宗教、基督教、家庭和傳統價值觀，並將這些價值觀與他們所理解的西方自由主義價值觀進行對比，認爲西方左派的激進主義是與俄羅斯強調的尊重和保持傳統價值背道而馳的。
五、俄羅斯是否會威脅東歐國家？
如果俄羅斯精英認爲歐洲的根本目標是摧毀俄羅斯的大國地位，那麼他們可能會把歐洲提出的安全條件理解爲削弱俄羅斯，而不是尋求共同安全。
反過來，如果歐洲國家認爲俄羅斯希望通過軍事力量改變歐洲的安全秩序，那麼它們也可能認爲向俄羅斯讓步會鼓勵進一步的軍事行動。
米爾斯海默不同意一種在西方相當常見的判斷：俄羅斯希望恢復蘇聯式的勢力範圍，並在有機會時繼續向東歐擴張。
米爾斯海默認爲，不能僅僅因爲俄羅斯希望削弱北約對烏克蘭的影響，就推導出俄羅斯一定計劃入侵整個東歐。他表示，在此次訪問中，他沒有從俄羅斯受訪者那裡發現明確證據，能夠證明俄羅斯準備征服烏克蘭以外的歐洲國家。
他最後再次強調， 2008 年北約提出進一步擴大至烏克蘭的方向，是一個嚴重的戰略錯誤。這是米爾斯海默長期堅持的觀點：他認爲北約東擴，包括推動烏克蘭加入，觸及了俄羅斯對自身安全環境的核心關切，最終加劇了大國對抗。
雙方的這種認知差異，會讓談判變得更加困難。所以米爾斯海默認爲，戰爭可能最終通過戰場而非談判解決。
米爾斯海默的結論是，俄羅斯可能最終取得一場代價高昂、但對烏克蘭極爲不利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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