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擋不住，名嘴該檢討的是自己的判斷》

 

《洋流擋不住，名嘴該檢討的是自己的判斷》
文／蔡榮捷

董智森在中天節目訪談中，聲稱自己「國中二年級時候的程度都比他現在高」，比較的對象是沈伯洋。

一位長年從事媒體工作的人，面對具有法律與犯罪學研究背景的政治人物，竟用自己國二時的程度來壓過對方。這種話聽來荒唐，問題卻不在兩人的學歷高低，而在於：他究竟比較了什麼？

如果沈伯洋的政策有錯，就指出錯誤；如果他的研究站不住腳，就提出反證。董智森沒有在這句話裡交代任何比較標準，卻對一個人的整體能力作出斷言。自信可以表達態度，無法代替論證。

近來沈伯洋引起的「洋流」，讓沈富雄、郭正亮與董智森的評論方式，格外值得檢視。他們當然有權不支持沈伯洋，但當現實出現不符合自己期待的變化，評論者應該修正判斷，不能只忙著貶低眼前的現象。

一、離開綠營之後，事實標準也不能跟著換

沈富雄與郭正亮都曾是民進黨立委，後來離開民進黨，成為經常批評綠營的政論來賓。

每個人都有重新選擇政治立場的自由。離開原有政黨，尋找新的公共角色，並沒有什麼不可。但過去的身分，不能成為今天言論的品質保證。

「前民進黨立委」在媒體上有特殊的傳播效果。同樣一句批評，由藍營人士說出，容易被視為政治攻防；換成曾經身在綠營的人說，便容易讓觀眾相信，這是熟悉內情者的揭露。

然而，曾經待過民進黨，不代表永遠掌握民進黨的內情，更不代表對沈伯洋的每項判斷都正確。

支持者可以感嘆他們成了替對方陣營發聲的「叛將」，但評論仍應回到證據。真正需要追問的是：他們的說法是否經得起核對？還是只要能打擊綠營，就足以上節目反覆講述？

二、沈富雄為什麼把訪問看成助攻？

沈伯洋接受王偉忠專訪，引起廣泛討論，沈富雄卻認為王偉忠成了其中的「無辜的幫手」。趙少康當場反對，認為候選人本來就可以接受訪問。

這段爭論，反映了兩種不同的媒體觀。

訪問是否公允，應檢查提問內容，以及其他候選人是否有合理的受訪機會。受訪者表現好，讓觀眾產生好感，不能因此認定主持人做錯了。

如果因為沈伯洋在訪問中得到肯定，就責怪王偉忠替他助攻，等於要求主持人先考慮陣營利益，再決定觀眾可以聽見什麼。

選民有權接觸不同候選人，也有能力在看完訪問後改變印象。這個過程，不需要沈富雄代為批准。

三、郭正亮不能把「有組織」直接說成「不自然」

郭正亮先前預測，「洋流號」登記船員最終不到二十萬；後來又批評支持者沿路認養站點，是為了營造聲勢，質疑這種造勢不自然。

但有組織與自願參與，原本就可以同時存在。

支持者約好集合，安排站點，並不代表支持是假的。若要指控造假，應提出付費充人數、強迫出席或重複計算的證據。不能只因為活動有人規劃，就抹去參與者自己的意願。

登記人數也不能直接換算選票。沒有登記的人可能支持沈伯洋，登記的人也未必具有台北市投票資格。郭正亮可以提出預測，但應交代預測方法，而非讓一個聽來明確的數字，替代尚未完成的分析。

更重要的是，這套標準應同樣用於藍營。不能別人的組織叫造假，自己支持的陣營動員就叫實力。

四、董智森看到的局部，不是整場活動

董智森表示，自己路過延三市場時，看到現場不到百人，還以民眾向自己打招呼的情形，比較雙方人氣。相關報導也記錄，他認為拍攝角度會影響人潮呈現。

既然知道鏡頭有視野限制，就應該知道個人的觀察同樣有限。

他在什麼時間抵達？停在哪個位置？看了多少路段？這些條件沒有說清楚，「我親眼看到」便不足以否定整場活動。

同一天晚上的TVBS報導，以及《Newtalk》的現場採訪，都記錄了延三夜市聚集人潮的情形。這些資料至少要求董智森解釋，為什麼自己的觀察與其他紀錄不同。

至於多少人向他打招呼，更不能拿來判斷選情。認得一位經常上電視的媒體人，與支持誰當市長，是兩回事。

資深媒體人的價值，應表現在更仔細的查證。年資愈深，愈沒有理由把個人印象當成不容質疑的結論。

五、不能拿輕蔑代替對民意的理解

「洋流」究竟有多大，能轉成多少選票，仍需持續觀察。活動熱度不能直接宣布選舉結果，支持沈伯洋的人也應接受這項限制。

但不能因為人潮尚未等於選票，就否認人潮本身值得研究。

有人可能因為訪問而改變印象，也有人可能原本就支持民進黨，只是現在更願意出門參與。不同原因，都需要調查，不能一句媒體炒作就全部打發。

目前也沒有充分資料，可以寫成沈富雄、郭正亮與董智森三人都已承認先前判斷錯誤。能確認的是，相關評論已出現對傳播方式、動員形式與支持規模的不同解釋。這些解釋是否成立，仍應逐一檢驗。

評論者可以不喜歡這股風潮，卻不能因此拒絕了解參與其中的人。

六、台灣的選擇，不能被統一路線預先框住

「洋流」引發的爭論，也涉及台灣人民能否自主形成政治選擇。

維持現行民主生活、在中華民國體制下決定公共事務，是可以公開主張的政治立場。支持兩岸交流，也不等於接受北京設定的統一前提。不能把所有不願接受中國安排的選擇，都描繪成挑釁或走向戰爭。

中國介入台灣輿論的風險，有公開資料可供討論。國安局近期提出的評估，就包含炒作候選人形象與地方選舉議題，以及透過異常帳號傳散爭議訊息。

這不表示可以直接指控三位評論者受到中國指揮。沒有具體證據，就不應作此斷言。

但他們仍須面對言論的公共效果。若持續把台灣人的自主判斷說成受操弄，把不同於北京期待的政治選擇描述成危險，這些內容就可能被中國宣傳利用。宣稱和平的人，也有責任說明：自己所主張的和平，是否保留台灣人民拒絕統一的權利？

七、讓選民自己判斷，也讓候選人接受檢驗

「洋流」可以被理解為部分選民主動參與政治的表現，但它不能代表所有台灣人，更不能讓沈伯洋免於政策檢驗。

支持者應要求他說清楚市政主張，反對者也應提出具體問題。討論交通政策，就比較方案；質疑財政規劃，就檢查預算。這些工作，都比嘲笑一個人有用。

董智森說自己的國二程度勝過沈伯洋，那就拿出足以支持這項自評的論證。沈富雄擔心媒體失衡，就具體指出失衡之處。郭正亮質疑活動不自然，就提出可核對的證據。

至於「洋流」，應持續觀察它如何形成，又能走到哪裡。選民願意接觸誰、聽誰說話，應由選民自己決定。

銳傳媒官方網站
https://vigormedia.tw/

銳傳媒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vigormedia.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