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上不只有冠軍米!林耿弘帶農民追蹤野生動物 打造「生態履歷」登國際論壇
【創新聞記者黃采蓮/高雄報導】農產品有產銷履歷,沒想到連農田裡的野生動物也能有「生態履歷」!台東池上一群地方青年,長年走進田間架設紅外線相機、追蹤野生動物與棲地變化,把原本看不見的農田生態轉化為科學數據,成果更登上國際交流舞台。由國家發展委員會支持、熊良心團隊執行的「池上青年培力工作站」,20日受邀參與ICLEI高雄能
3 小時前・創新聞

——白石嶺記
熊代厚
這次石臺之行,最美的是白石嶺。
白石嶺是一個古村落,距離石臺縣城不足20公里。天下著濛濛細雨,但我還是去了,雨天有雨天的好,遊客少,可以更好地觀看、體味。
我走過許多古村,有的名氣比白石嶺大得多,但當我來到白石嶺時,一下子被眼前的這個村子迷住。
許多古村是平的,白石嶺的房子沿山而建,層層向上,一直伸向半山腰,伸向白雲生處。
村子叫白石嶺,我似乎沒有見到白石,可能是煙雨遮蔽了。
走到一塊碑前,上面有記:明洪武四年(1371 年),舒氏先祖為避戰亂,自西安一路南遷,沿秋浦河溯流而上,尋至牯牛降北麓這片山谷。見山頭裸露出一片灰白岩石,突兀於青山之間,起名白石嶺,在此結廬安家,綿延了六百餘年。
今日不見白石,白霧倒是處處飄動,伸手可觸。自古雲霧一家,這讓人很自然地想起杜牧的詩:白雲生處有人家。有的版本把“生”寫作“深”,自然可以,但我以為“生”字更好,有一種動態之美,此時此地,白雲正在不斷生長、湧動、彌漫。
站在村前,村後的青山都在薄霧煙雨裏,輪廓變得溫柔而朦朧,村子也是, 雖然村子不大,房子不多,但它們像一幅水墨畫,掛在你的眼前,尚未進去,畫意詩情便撲面而來。
村口有一棵高大的麻櫟樹,有600多歲了,聳入蒼天,要四人合抱才能圍過來。巨傘般的樹冠撐開在溪畔,蔭蔽村口古道。細看它虯枝蒼勁,皴裂的樹皮溝壑縱橫,如刻滿過往的舊簡。
想來幾百年裏多少人在它面前經過,在樹下歇擔飲水,閒話山事。如今它像一位靜默的老者,立在村口,見證著古村晨昏煙雨;也如一個哨兵,守護著古村的一草一木。
村裏的路都是青石板的,是那種采自深山的原生青石,厚實堅硬。它們一塊一塊連結,像古村的脈絡筋骨,一直向村子的深處延伸,在細雨中閃著清冷鋥亮的光。
我緩步向前,小巷幽深曲折,兩邊粉牆斑駁,黛瓦參差,一步一景,一轉一境。
院牆長滿了綠色的苔蘚,在雨中綠得逼人的眼。有的爬滿了南瓜藤,開著黃色的花,花落處,結著像小拳頭一樣的小南瓜,鮮嫩可愛。
煙雨籠罩下的這些老屋,古樸肌理盡數舒展,每一道牆痕、每一寸木紋,都藏著舊時山居的陳年舊事。既便同一個屋子,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呈現不同的畫面,或臨溪而居,或青山映襯,或幾竿青竹倚立,或幾叢菊花點綴。
有些人家的門關著,不知人去了哪里。院子裏有柿子,紅了,像一個個小紅燈籠掛著。芭蕉靜立在白牆黑瓦之間,寬大有葉子上掛著清亮的雨珠。雨打芭蕉是最美的意境,無論是國畫還是村落,有了芭蕉,就有了生機,有了詩意。
個別人家的門半掩著,門口有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私人住地,請勿進入。屋子裏透出溫暖的黃光,簷下傳來細碎聲響,伴著輕語閒談,給這安靜的古村多了一縷煙火氣息。
村子東邊有一座古舊的橋,不知是何年何月的,橋身覆著綠苔,兩頭還散落著幾叢野菊,在雨中豔黃。
清亮的泉水從山的深處流來,從橋下流過。一開始你只能聽到嘩嘩的聲響,並不能見到水,它藏在茂密的藤蔓下麵。往上走,溪水才完全地展現出來,翻卷著白浪,跳躍著,奔騰著。
因為有雨,溪水才飽滿。因為溪水飽滿,才更顯橋的意義。
我站在橋上聽著雨,看著水。山隱入了雲煙,樹籠在輕紗裏,村子也半藏半露,盡得皖南水墨意境。在這樣的時分,在這樣的煙雨裏,塵世裏的那些浮躁和憂煩盡數被眼前的一切滌蕩得乾乾淨淨。
越往上走,古樹越多,有一棵古銀杏偃臥在屋前,有千年的歷史。它的半邊身子空了,但生命力依然這麼旺盛。
我走到了村子的最高處,有一個古寨子,雖已頹圯,但古磚青黑,大樹參天。
門前有一株四百年青檀,人稱華東第一大檀皮樹,枝柯蒼勁,紮根山石之間。相傳舒氏先祖立村,先植木,再築屋,而後設塾。樹木與宗族同生,一山古木,便是古村活的族譜。
一個古村能夠長久不衰,不是屋子建得有多氣派和牢固,而是煙火能傳多久,文脈能流多長。六百年裏,雖然世事滄桑,但舒氏族人在這裏引水耕田、讀書傳家的初心一直綿延到今天。
轉過古寨,可見梯田依山延展,一層一層的稻田,金黃;一層一層的茶葉,碧綠。這黃和綠鋪展著,疊加著,交織著,繪成了一幅極美的田園圖畫。
再往下看,白牆黛瓦錯落於青山綠水之間,煙雨籠村,溪流如帶,古樹含煙,天地間只剩清淺的墨色與溫潤的綠意。沒有車馬喧囂,唯有溪水潺潺、林風淺淺,一切是如此安靜。
這份安靜,不是殘敗的沉淪,不是蕭瑟的寂寥,而是經歷六百年歲月洗禮後,古村呈現的一份時光沉澱的溫潤,一種褪去塵世浮躁的沉穩。
世間山水,晴日固然鮮明,但煙雨更有詩意。雨中的白石嶺,在白雲生處,以最恬淡的姿態,藏盡山野清歡與歲月悠長,讓人一念至此,便心生眷戀,久久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