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雲生處有人家/熊代厚
——白石嶺記熊代厚這次石臺之行,最美的是白石嶺。白石嶺是一個古村落,距離石臺縣城不足20公里。天下著濛濛細雨,但我還是去了,雨天有雨天的好,遊客少,可以更好地觀看、體味。我走過許多古村,有的名氣比白石嶺大得多,但當我來到白石嶺時,一下子被眼前的這個村子迷住。許多古村是平的,白石嶺的房子沿山而建,層層向上,一直伸向半山腰
3 小時前・台灣好報

江筱非
小時候,農村人家住的都是土牆草屋,家家都住得逼仄和擁擠,只有進城才能見到磚牆瓦頂的房子。我家兄弟姐妹四個,姐姐、我和兩個弟弟,七八歲了還和父母擠在一起睡。而六口之家才有三間草房,又低又矮,整個房子裏面黑乎乎一片,家裏也沒有什麼傢俱,吃飯的桌子和坐的板凳也又破又舊。廚房當客廳。堂屋裏堆滿了農具和糧草。若是再養些牲畜,房裏更是又髒又亂。
我八歲那年,兩個弟弟還沒有讀書,父母要上工,沒有時間照顧他們,他們就自己玩。玩火、挖坑、爬樹、上牆……一天,他們抱一堆柴火到屋簷底下,燒火烤米爆吃,雪白的米爆在火苗裏劈劈啪啪地跳舞,兩個弟弟為了米爆搶得正歡,完全不知道火上了草屋,房子被付之一炬,家變得更窮。
後來,父親買了毛竹,打了灰巴,把草房子重新搭了起來。被火燒過的房間牆面顯得更黑。上梁那天,父親還擺了一桌宴席,桌上只有幾碗青菜、豆腐、花生米和陳年醃蘿蔔,最奢侈的菜,是一碟炒雞蛋和一碗肥肉。幫忙幹活的鄰居,喝著八角錢一斤的芋幹酒,咬著鹹蘿蔔。肥肉那時只是個擺設,根本捨不得吃。
改革開放後,土地承包給農民自己耕種,農家收成一年比一年好,生活也漸漸好轉,雖然還不富裕,但是農民的意識漸漸高起來,捨得在吃住上投資了。1986年,父親主持建起了六間大瓦房,牆腳是石頭壘的,用水泥灌了縫。瓦房週邊全是紅磚砌成,內牆用石灰粉刷,屋頂是用杉木做的桁條,又用蘆席、毛氈打底,上面蓋了青瓦,瓦房很是氣派。父親還特意請木工打了一組傢俱:一張床,一個三門櫥,一個高低櫥,一張條桌,幾個骨牌凳,油漆一新,家像個家的樣子。上世紀80年代後期,農村通電了,瓦房被電燈照得通明。用父親的話說,完成了他一生的使命,也了卻了孩子們的願望。
有了電,房間裏擺著大喇叭,聽歌聽戲聽新聞,精神生活豐富起來。夏天熱的時候,不用在外面飽受蚊叮蟲咬了,可以在家裏扇起電風扇,特別是到了上世紀90年代,開始有人家買了電視,精神生活更是上了一個臺階。至於吃肉和喝酒,更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隨著改革深入,國家不斷推出富民政策,鼓勵農民開展產業結構調整,由單一的糧食種植,轉換成經濟種植和種養結合,農民的收入有了大幅度提高。2000年後,農民種田不交農業稅還有補貼,生病也有了醫保,種田種地遭遇自然災害還有農保。農民手裏的余錢多了起來,一般農家年收入也超過萬元。2008年,我家建成一幢三上三下的小樓,實現了住樓房的夢想。
樓房是框架結構的,還有防震功能,結實得很。每一個房間都很寬敞,臥室和客廳分開,廚房和臥室隔離。2012年,孩子上了大學,我們夫妻不用陪讀,有的是時間,就把房子裝修一新,用琉璃瓦蓋了頂,外牆用彩磚鑲了邊,走廊和陽臺貼了潔白的瓷磚,又用鋁合金做了防塵保護。門前新栽了樟樹和桂花,綠樹掩映,花香遠揚,房子跟城裏的別墅似的,光看著就養眼,更不要說住在裏面有多舒心。
房間裏面牆面刷得潔白乾淨,吊了頂還貼了地板磚,亮堂、安靜,不比城裏的商品房差。為了讓房間佈局更漂亮,每個臥室一臺大彩電,裝上空調,我還請本土書畫家給我畫了不少畫,裝裱一新,掛在牆上,家裏頓時就有了書香氣息。
近幾年,“村村通”通村入戶,很多家庭都添置了轎車,出門不沾泥,出行也方便。農村還配有保潔員,就連廁所也做了無污染處理,日子一點不比城裏差,城裏人下鄉也讚不絕口說:這樣一幢小樓,在城裏怕是要值好幾百萬!
這些年,咱農村人也跟著城裏人比起來了,不光講究吃好、穿好,重視生活的品質,最主要的是,農民也愛生活品位,捨得做精神投資,把家園和田園打扮得跟花園似的,種田也成了一個令人嚮往的光鮮職業。
過去,鄉下人喜歡進城,城裏繁華熱鬧;現在,城裏人喜歡下鄉,鄉下安靜乾淨。鄉村大道車馬鬧,農家小樓酒肉香。咱農民的日子,是越來越有奔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