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就擺臉色」也是職場霸凌？日本新名詞「不機嫌騷擾」引爆共鳴

嘆氣、舌打、沉默對視——這些看似只是「壞心情」的日常動作，正在日本職場掀起一波新的討論浪潮。「フキハラ（不機嫌騷擾，Fukihara）」是指以不悅的態度或言行，對周遭人士施加心理壓力與精神痛苦的行為，性質接近「被動攻擊（Passive-Aggressive）」，與傳統的職場霸凌（パワハラ）和道德騷擾（モラハラ）既有相似之處，卻又不盡相同。

說穿了，這個詞描述的正是我們都遇過的那種人：不罵人、不動手，但進門就砰地摔門、聽完報告就重重嘆氣、問他話就愛理不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因為他的臉色而變得凝重。點出典型行為包括：聽到問題就嘆氣或舌打、把文件重力拍在桌上、刻意不回應特定下屬的打招呼，以及心情起伏劇烈讓同事不得不隨時察言觀色。

數據說話更有說服力。今年10月初報導，針對500名上班族進行的調查顯示，約75%的受訪者表示「職場中有人進行フキハラ」，比例之高令人咋舌。也引述同一調查指出，受訪者描述的影響包括「辦公室氣氛惡化」、「溝通減少」、「工作效率下降」等，這些都不是可以輕描淡寫帶過的小事。

更值得注意的是，「不機嫌只是個人個性問題」這個說法，在日本正快速失去市場。引述日本媒體報導指出，今年一名管轄逾百名下屬的東京警視廳高階警官，因長期以不悅態度打斷下屬報告、對部下異議反應惡劣，遭到正式懲處——即便此人工作能力備受肯定，仍難逃處分。

在分析這起警視廳事件時指出，這名警視正曾主導多起困難案件的偵破，是公認的「能幹之人（シゴデキ）」，卻仍於12月受到「警務部長注意」的懲戒。東北大學特任教授、人事顧問增澤隆太指出，這代表社會標準正在改變，「即便工作表現優秀，也有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所有管理職都應意識到這個新現實。

從法律層面看，フキハラ目前尚未像パワハラ或セクハラ一樣有明確的立法規範，但這並不代表企業可以袖手旁觀。提醒，若雇主明知フキハラ存在卻放任不管，導致員工產生精神損害，可能違反日本《勞動契約法》中的「安全配慮義務」，甚至在特定情況下構成民法上的侵權行為。也提及，フキハラ已出現被認定為勞動災害（勞災）的裁判案例，企業的法律責任正受到更嚴格的檢驗。

フキハラ之所以特別棘手，在於它的「灰色地帶」屬性。形容它是「怒鳴らない加害者（不用咆哮的加害者）」，危害在無聲之中緩緩蔓延。也指出，フキハラ的三大特徵是：加害者往往毫無惡意、被害者難以舉報或求助、等到察覺問題時整個組織早已精疲力竭。

而面對「傳染性」的壞情緒，多數員工採取的策略並不是正面衝突。調查顯示，最多人的應對方式是「盡量不接觸」，其次包括「麻木以對」、「設法討好對方」，以及「看準對方心情好的時機才開口」。這幅圖景折射的，是職場心理安全感的嚴重匱乏。

有趣的是，フキハラ的興起，也正好呼應了日本近期更大範圍的職場環境改革浪潮。2026年10月1日，日本修正版《勞動施策總合推進法》正式施行，指出，新法強制所有企業必須採取措施保護員工免受顧客騷擾（カスハラ），並延伸對求職者的性騷擾防護義務。雖然フキハラ尚未列入法定規範，但整體社會正快速收緊對各類灰色騷擾行為的容忍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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