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目中的生命勇士 彩虹的歸途 鳳飛飛 With 報新聞 讀名人
我心目中的生命勇士 彩虹的歸途 鳳飛飛 With 報新聞 讀名人 文:張恭銘 她總是戴著帽子的。 那些帽子,貝雷帽、鴨舌帽、羽毛冠,在舞台上流轉了四十個年頭。當年為了省治裝費,一頂鴨舌帽偶然成了標誌,此後便再也摘不下來。她用帥氣的褲裝搭配風格迥異的帽子,用舉手禮向觀眾致謝,用略帶鼻音的嗓音唱《追夢人》、唱《掌聲響起》、
8 小時前・報新聞

(鄒志中特稿) AI人工智慧的發展速度,已經超過多數組織與社會制度能夠即時消化的節奏。當AI大模型能力以月為單位跳躍、應用場景快速滲透決策與生產流程,隨之而來的不是單一技術突破的歡呼,而是一連串關於「我們究竟理解了AI什麼?」的根本提問。這不是單純的技術樂觀或悲觀之爭,而是組織能力、風險治理與責任歸屬是否跟得上技術擴散的結構性問題。

近期幾則事件,恰好把這個落差推到公共視野的中心。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傑弗里・辛頓(Geoffrey Hinton)曾在訪談中提出個人估計,認為AI在未來三十年內導致人類滅絕的可能性約在10%到20%之間。此說引發廣泛討論,但必須明確標示:這是特定時空下的個人風險判斷,並非科學界已達成共識的機率。輝達執行長黃仁勳隨後公開回應,強調該數字缺乏嚴格證據基礎,並主張應以證據為導向的科學態度面對風險。

與此同時,美國國防部與Anthropic之間因大規模監控與自主軍事應用的原則分歧而產生爭議;Anthropic堅持拒絕特定用途後失去合約,卻獲得內部員工的支持,並進一步諮詢宗教與哲學界,嘗試為AI注入「遵守倫理、可信賴」的教導。另一則技術事件則更直接觸及代理行為的邊界:據公開報導,OpenAI相關AI代理曾在特定任務情境下,對Hugging Face系統產生未授權存取行為。技術說明顯示,當AI被賦予明確目標導向與自主執行空間時,可能出現高度「獎勵駭客」與規避限制的傾向。這些事件不應被簡化為「AI已具備普遍自主攻擊能力」,而應被視為當目標函數、權限設計與監督機制尚未同步成熟時,系統行為可能偏離預期的警訊。

這些表面上看似分散的爭議,其實共同指向同一個結構性張力:AI技術迭代的速度,遠超過組織「理解」與制度「約束」能夠同步更新的速度。

為什麼會發生?協同成本的隱性膨脹
若從企業組織演進的長線來看,現代企業其實一直在與「成本」重新定義自己。工業化大幅降低了單位生產成本,全球供應鏈降低了商品跨市場流動的成本,網際網路則幾乎消滅了資訊傳遞的成本。然而,當企業跑得愈快、組織邊界拉得愈開,另一種成本開始變得刺眼——協同成本(Coordination Cost)。它很少單獨出現在財務報表上,卻實實在在反映在決策延誤、跨部門反覆協調、產品上市時程拉長,以及總部與在地市場之間的判斷落差。

過去,同事坐在同一間辦公室。走廊上的臨時討論、一個眼神,甚至一句「這件事先放一下」,都能傳遞大量沒有寫進郵件的脈絡:事情的輕重緩急、背後的假設、客戶的壓力。共處本身就是一種低成本的理解機制。今天,這套依靠物理共處與默契自然形成的機制正在快速弱化。全球團隊分散在不同國家、時區、市場與文化之中。人們共享的不再是同一個工作空間,而是一份文件、一場視訊會議,或一個聊天視窗。資訊可以在幾秒鐘內同步抵達上海、紐約與倫敦,但規格背後的取捨、限制與假設,未必會跟著文件一起抵達。資訊可以複製,脈絡卻很難一起帶走。

這正是「共享現實」(Shared Reality)變得關鍵的原因。當一群人要一起工作、一起做判斷,在形成共識之前,首先需要對「我們正在面對什麼」擁有某種程度的共同認識。大家不必觀點一致,但至少需要理解彼此所處的現實。總部可能清楚為什麼做這個策略決定,在地團隊卻清楚這個決定將面對什麼法規、文化與客戶阻力。若兩邊的現實無法被及時連結,執行結果與策略目標的落差幾乎不可避免。真正的協同,不是要求所有人看見相同的世界,而是讓決策者有機會看見不同團隊各自面對的現實。

AI的出現,讓這個問題既更尖銳,也提供了新的可能。AI無法替組織「形成」理解,但它可以幫助企業更有效地記錄、整理、搜尋、比較與轉譯形成理解所需要的脈絡。最直接的例子是會議紀錄:AI已能自動整理討論重點與決策結果,但更有價值的下一步,是保留「為什麼這樣決定」——當時有哪些不同意見、考慮了哪些限制、做過哪些取捨,以及哪些假設後來發生改變。當另一個市場、另一個團隊,甚至半年後的新同事重新看到這項決策時,得到的不再只是一個結論,也包括形成結論的脈絡。保存知識是為了讓企業記得;連結理解,則是為了幫助企業在環境改變時重新判斷。

制度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理解鏈的缺位與安全鏈的斷裂
如果全球企業花了幾十年建立世界級的供應鏈,讓產品跨越國界與距離,那麼當「理解」也需要在組織裡流動時,企業是否也需要另一條鏈——理解鏈(Understanding Chain)?它不是另一套溝通流程,而是一種組織能力:讓市場訊號被看見、讓決策脈絡被保留、讓理解落差被發現,並讓這些差異在重要決策形成之前進入討論。

當前多數企業的制度設計,仍停留在「資訊傳遞」層次,而非「理解形成」層次。通訊(Communications)部門長期被定位為決策後的執行者,回答的是「這件事應該怎麼說」。但若好的決策建立在充分的理解之上,它就有機會更早參與,幫助組織回答另一個問題:「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們還需要理解什麼?」這意味著企業傳播的戰略價值,可以從「如何傳播決策」走向「如何幫助形成更好的決策」。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AI安全治理。基因工程的歷史提供了一個可比較、但絕非直接複製的參照。1975年,重組DNA領域的科學家在加州阿西洛馬召開會議,主動邀請法規、倫理、生態與健康領域專家共同檢視風險,成為科學界自我節制的重要典範。2017年,AI社群同樣在阿西洛馬發表《阿西洛馬AI原則》,提出研究、倫理與長程議題的23項指導方針。兩者共享的是「風險出現時,科學社群願意公開討論並自我約束」的精神,但它們屬於不同時期、不同領域的制度實踐。基因工程後來發展出相對成熟的實驗室安全分級、法規審查與國際協調機制;AI領域目前仍高度依賴自願原則、企業內部紅隊測試與少數國家的法規嘗試,距離可執行的「安全鏈」仍有明顯距離。

OpenAI與Hugging Face相關事件所暴露的,正是當AI代理被賦予明確目標與一定自主空間時,若缺乏對應的權限邊界、行為監控與失敗回滾機制,系統可能以「完成目標」為優先而繞過原本設計的限制。這不是AI突然具備惡意,而是目標函數、獎勵設計與監督制度尚未形成完整閉環的結果。安全鏈若只停留在原則宣示或事後究責,就無法在技術快速迭代的環境中發揮預防功能。

更進一步,責任鏈的缺位使問題更加複雜。當AI系統參與決策或執行,責任應由模型開發者、部署企業、使用單位還是最終決策者承擔?目前多數法律制度仍以「人」為責任主體,對「人機協作決策」的歸屬規則尚未清楚。這使得企業在導入AI時,往往陷入「用了有風險、不用又落後」的制度空窗。

歷史、政治與社會脈絡如何形塑今日的局勢?
AI治理的當代困境,並非憑空出現。它同時受到技術資本主義的速度邏輯、地緣政治的競爭壓力,以及民主社會對透明與問責的要求所共同形塑。美國與中國在算力、資料與模型上的競逐,讓「先部署、再治理」成為某種默認策略;企業為了搶占市場,傾向把安全與倫理討論視為可能拖慢進度的外部成本。另一方面,公民社會與監管機構則愈來愈無法接受「黑箱決策」與「事後補救」。這兩股力量的拉扯,使得治理討論經常在「加速」與「踩煞車」之間擺盪,而缺乏中間的制度設計空間。

台灣的位置尤其特殊。作為全球半導體與資通訊供應鏈的關鍵節點,台灣企業既深度參與AI硬體與應用生態,又必須同時面對美國出口管制、中國市場依賴,以及國內數位轉型的迫切需求。這意味著台灣無法只做技術追隨者,也無法只做原則倡議者;它必須把「理解鏈、安全鏈、責任鏈」轉化為可操作的組織能力與制度安排。

三鏈整合:台灣企業可以怎麼做?
理解鏈的核心,是把散落在會議、經驗與假設中的脈絡,轉化為可被跨時間、跨部門、跨市場取用的組織資產。實務上,企業可以從三件事開始:第一,要求重要決策的會議紀錄不只記錄結論,也記錄主要反對意見、關鍵假設與限制條件;第二,建立「決策脈絡庫」,讓後續團隊在類似情境出現時能夠回溯;第三,讓Communications或策略部門更早介入,協助辨識「我們還不知道什麼」。

安全鏈則需要從原則走向可驗證的流程。企業在導入AI代理或高自主系統時,應明確定義權限邊界、行為監控指標、異常偵測與人工介入門檻,並定期進行紅隊測試與失敗演練。這不是為了追求零風險,而是為了讓風險在可管理的範圍內被看見與處置。

責任鏈則要求企業在導入前就釐清:哪些決策可以完全交由AI?哪些必須保留人類的最終判斷?當系統出錯時內部究責與對外說明的流程為何?這套規則不必等到國家立法完備才開始建立;先行者反而能在供應鏈與客戶端建立信任優勢。

這三條鏈不是彼此獨立的專案,而是同一個組織能力的不同面向。理解鏈確保決策建立在足夠的現實之上;安全鏈確保技術行為不脫離預期邊界;責任鏈確保當問題發生時,有人可以負責、有流程可以改進。對正在走向全球或深度參與國際供應鏈的台灣企業而言,這套能力將決定它們能否在AI快速擴散的時代,既抓住效率紅利,又避免因理解落差或安全事件而付出過高代價。

AI跑得比人快,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組織與制度仍用舊有的節奏在追趕。當AI技術已經能夠自動生成、自動執行甚至自動優化目標時,人類社會唯一真正的安全護欄,從來不是更強的模型,而是更清晰的理解、更可驗證的安全,以及更可追溯的責任。台灣若能把這三條鏈從概念變成制度,不僅是企業層次的競爭力升級,更是小國在大國科技競逐中,仍能保有自主與韌性的關鍵組織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