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的奔赴／于春林

于春林

每逢重陽，我都會和一眾愛心夥伴前往敬老院看望老人。回想去年重陽的點滴，那些溫暖的畫面，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重陽的天空澄澈湛藍，秋風裹挾著秋末獨有的清冽，我們提著慰問品，走向城郊的敬老院。時節正好，道路兩旁的銀杏染透金黃，風起時，葉片簌簌飄落，鋪就一地碎金。此情此景，不由得讓人想起“每逢佳節倍思親”。

敬老院裡安安靜靜，院中一排芙蓉樹，粉色花朵仍努力綻放，馥鬱花香漫滿庭院，舒展的樹冠投下片片蔭涼，靜靜沉澱著歲月。我們提前和院方打好招呼，十幾位老人衣著整潔，坐在樹下長椅上曬著太陽等候。我年年到此，老人們早已熟識。看見我們走近，一位白髮大爺欣喜地開口道：“早就盼著你們來了。”院長熱情迎上來，其餘老人也紛紛笑著和我們寒暄。

我們將慰問品一一送到老人手中。一位老奶奶接過物品，放在掌心輕輕摩挲，如同端詳一件珍寶。“年年重陽你們都惦記我們，還帶這麼多吃食，比遠在外地的孩子還親！”她緊緊拉著我的手，久久不願鬆開。其他老人也圍上來，和同行的愛心人士閒話家常。

原本靜謐的小院漸漸熱鬧起來。工作人員搬來桌子，擺上我們帶來的重陽糕與鮮果，大家圍坐在老人身旁，共慶重陽。同行的小王把重陽糕遞到一位老人顫抖的手中，老人笑得像孩童一般，眉眼舒展；小李剝好橘子，分出一瓣送到老人嘴邊，老人張口吃下，酸甜的橘汁混著眼角淌下的淚水……我們說著重陽的祝福，講輕鬆的笑話。我們娓娓訴說，他們靜靜聆聽，笑聲此起彼伏。在這裡，大家仿佛學會把陳年往事化作閒談，把心底的感慨釀成溫柔。

一位同伴陪著李奶奶在院中散步。奶奶腿腳不便，拄著拐杖，步履遲緩，卻執意出來走走。之後，我們又走進老人們的房間，幫著打掃屋子，整理內務。

溫暖的時光總是匆匆。臨別之際，老人們堅持送我們到院門口。一位老人攥住我的手反復叮囑：“要常來看看，我們最盼的，就是有人陪著說說話。”我重重地點頭，心底泛起一陣酸澀。我們總奔波於工作與生活，被各樣瑣事牽絆，以為手頭的事情最為要緊。可對這些老人而言，一個下午的陪伴，勝過萬千客套祝福。

返程途中，夕陽將天際暈染成橘紅，顏色恰似院牆頭掛著的一串串紅辣椒。我想起那位老奶奶，想起她安靜望向牆面的眼神。重陽的意義，或許從來不止登高、賞菊、食糕。這個節日，是一種提醒，歲月盡頭，有一群老人，在漫長的日子裡，盼一次探望，等一句問候，期待被人記掛。

秋風依舊和煦，路邊銀杏還在緩緩飄落，這份暖意卻久久留在心底。我回頭望向敬老院的大門，心中滿是溫熱。古往今來，誰人不老？重陽歲歲，敬老院裡的溫情，在時光裡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