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再久講英文還有「中文口音」？ 台灣跨國研究揭母語制約

CNEWS匯流新聞網記者陳鈞凱／台北報導

不少人明明學了多年英文，但說出口仍常帶有中文口音，究竟為什麼？陽明交大最新研究就發現，學習新語言時，並不是單純依照耳朵聽到的聲音進行模仿，而會受到母語的制約，進一步反映在如何說外語，導致英文發音常常帶有中文口音。因此，第二語言的學習並不是「重新開始」，而是在既有語言系統上建立新的語音對比。

這項由陽明交大與加州大學爾灣分校、萬芳醫院的合作研究，研究團隊以「beat（拍打）與 bit（一點）」及「bat（蝙蝠）與 bet（賭注）」兩組容易混淆的英文母音為例，測試台灣英語學習者如何聽辨這些母音，以及如何模仿並產出它們。

陽明交大外文系教授盧郁安表示，研究特別關注不同的聲學線索，例如母音的長短（duration）以及母音音質（spectral properties），藉此了解學習者在「聽」與「說」之間是否採用相似的語音線索。

研究結果發現，這兩組英文母音呈現出不同的學習模式。在「bat（蝙蝠）與 bet（賭注）」這組母音中，由於英語的 /æ/ 與 /ɛ/ 在華語中缺乏可直接對應的母音類別，學習者較不容易將它們套入既有的母語聲音框架，因此受到母語牽引的情形較不明顯，聽到的聲音特徵也較能直接反映在實際發音上。

盧郁安說，相較之下，「beat（拍打）與 bit（一點）」的母音 /i/ 與 /ɪ/，因為與華語既有的母音類別較為接近，學習者在面對兩者之間較模糊的聲音時，容易受到熟悉的母語聲音影響，發音也因此出現向母語靠攏的傾向。這也造成了多數人在區分 /i/ 與 /ɪ/ 時，沒有辦法像英語母語使用者那樣敏銳捕捉音質與嘴型的差異，只能依賴聲音長短來區分。

盧郁安表示，人們在學習第二語言時，並不是一張白紙，而是帶著母語累積的語音經驗進入新的語言系統。母語對第二語言發音的影響，不只是籠統地讓說話者「帶有口音」。更重要的是，過去的語言經驗會影響學習者如何組織新的語音、注意哪些聲音特徵，以及賦予不同語音線索多少重要性。這些差異進一步塑造了第二語言特有的語音表現。

研究團隊認為，這項成果有助於研究人員、語言教育工作者及臨床專業人員，更深入理解語言經驗如何塑造第二語言的聽覺辨識與口語產出，也說明外語學習並非單純追求「消除口音」，而是理解學習者如何在既有語言系統上建立新的語音分類與聆聽策略，並為未來具個別差異的語言學習、教學與發音訓練提供新的研究方向。

照片來源：陽明交大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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