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應中國灰色地帶襲擾 海委會國際法治與區域協作防範海上侵擾常態化

【今傳媒/記者李祖東報導】
海洋委員會10月14日舉辦「2026海線安全國際會議」，第一場專題以「灰色地帶襲擾下之海線安全」為主題，由國家安全會議副秘書長李問主持，邀集臺灣、越南、菲律賓、日本及韓國專家，從中國海警及海上民兵活動、海事執法、國際法、資訊透明及區域安全合作等面向，探討中國透過灰色地帶手段逐步改變海域現狀所帶來的挑戰，並就強化海域態勢感知、跨國資訊共享及危機應處提出建議。

防止中國海警侵擾常態化
遠景基金會執行長賴怡忠指出，中國對臺灣的灰色地帶襲擾，已從早期以軍機及軍艦活動為主，逐步結合海警及海上民兵等力量，形成更多元的海上脅迫手段。尤其自2024年起，中國海警開始參與對臺軍事演習，並持續增加在臺灣周邊海域的活動，企圖透過常態化侵擾削弱我國海域管轄權。他提醒，「如果國際夥伴僅將『避免衝突升高』作為唯一目標，臺灣就得承受中國持續侵擾的後果」，因此臺灣除應強化海上執法能量、爭取國際社會支持外，更須與第一島鏈國家深化合作，堅守國際法治原則，提高中國灰色地帶脅迫的成本。

分享越南南海應處經驗
越南外交學院河英俊分析，灰色地帶行動通常透過低於武裝衝突門檻的脅迫手段，結合官方與非官方力量，利用法律及政治上的模糊空間漸進施壓，逐步改變區域現狀。他以2014年中國「海洋石油981」鑽井平台事件為例，說明越南透過海上應處、外交交涉及國際資訊揭露等多重管道維護自身權益。他認為，「面對灰色地帶脅迫，必須維持溝通管道、堅守國際法，並強化區域間的海域資訊共享」，透過結合衛星、自動識別系統（AIS）、雷達及巡邏資訊，提升海域態勢感知與跨國合作能力，降低誤判及衝突升高的風險。

以資訊透明揭露海上脅迫
菲律賓海巡署退役中將羅伯特・帕特里莫尼奧（Robert Noble Patrimonio）指出，中國在西菲律賓海的行動，與其稱為「灰色地帶」，更應以「ICAD」概括其非法（Illegal）、脅迫（Coercive）、侵略性（Aggressive）及欺瞞（Deceptive）的特徵。他分享菲律賓海巡署推動資訊透明策略的經驗，透過邀請媒體登上海巡艦艇、公開現場影像、船舶識別及位置資訊，讓國際社會了解中國海上脅迫的實際情形。他以「攝影機不是武器，但公開真相能防止不當行為常態化」說明資訊透明的重要性，並建議區域國家建立共同資訊揭露標準、強化海域情資共享，以國際法及事實證據共同維護海上秩序。

防範中國快速創造既成事實
日本海上自衛隊退役上將武居智久（Takei Tomohisa）指出，中國正運用「時熟戰略」，即透過持續施壓消耗對手應處意志，並在條件成熟時迅速採取行動，創造有利於自身的海上既成事實。他形容，「中國過去需要十年才能創造的既成事實，如今可能只需幾天」，凸顯中國灰色地帶行動的速度與威脅。他認為，中國近年結合海軍、海警及海事機關行動，透過海上執法、法律主張及認知作戰等手段，擴大在第一島鏈周邊海域的影響力，日本、臺灣及菲律賓應深化海域態勢資訊共享、危機溝通及海事執法協作，避免中國利用各國之間的應處落差逐步改變區域現狀。
強化拒止嚇阻與區域韌性
韓國國家戰略研究院院長柳濟昇（Yoo Jeh-Seung）表示，中國灰色地帶行動結合海上脅迫、網路攻擊、假訊息及無人機襲擾等多種手段，藉由維持在武裝衝突門檻以下的方式施加壓力。臺灣海峽是東北亞重要的能源及貿易運輸通道，倘若海線安全受到威脅，韓國的經濟活動與國家安全亦將受到影響。他強調，「嚇阻必須在戰火爆發前發揮作用」，區域國家應透過無人化系統、資安防禦、情資共享及外交合作，強化拒止嚇阻能力與整體韌性，降低中國片面改變現狀的可能性。

正視中國海警行動的安全挑戰
主持人李問指出，中國灰色地帶行動持續升級，其海上脅迫手段日益多元，尤其中國海警近年採取的強勢行動，已與傳統海事執法規範出現明顯落差。部分國際評論認為中國海警行動帶有軍事性質，甚至具有類似海事犯罪的特徵，因此，究竟應從軍事威脅或非正規作戰的角度理解相關行為，值得進一步探討。

透過本場次專題討論，更加凸顯第一島鏈國家皆面臨中國灰色地帶行動所帶來的安全挑戰，彼此海域安全休戚與共，任何一處海域秩序受到侵蝕，都可能對區域整體安全造成影響。各國除須持續強化自身海事執法及安全應變能力，更有必要深化海域態勢資訊共享、海事執法協作及危機溝通機制，並透過資訊透明與國際法治建立共同應處基礎，防止灰色地帶脅迫逐步侵蝕既有海洋秩序。唯有結合各國力量、建立長期互信與合作機制，才能有效維護海上交通線的自由、安全與暢通，確保印太區域和平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