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門湖下濱海休憩區自行車道整合說明 廣納意見翻轉西海岸
【勁報記者于郁金/金門報導】為配合金門大橋通車、翻轉烈嶼交通帶來空間轉型,金門縣金寧鄉公所積極推動跨中央與地方單位合作,將金門大橋湖下端端點定位為「七分觀光、三分交通」帶狀門戶;近日晚間19時於湖埔村辦公處召開「金門縣金寧鄉湖下濱海休憩區整體規劃案」及「金寧鄉金門大橋周邊自行車道路線整合工程」說明會,由金寧鄉鄉長楊忠俊
17 小時前・勁報
一位法官的掌紋與世界的裂痕: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南非法學家Navi Pillay與美國制裁ICC的連鎖反應 with 報新聞看國際人物
文:張恭銘
有些人的一生,像是一條長長的河流,蜿蜒穿過許多黑暗的峽谷,卻始終朝著光亮的方向流淌。
2026年10月9日,這一天,對納瓦尼特姆·皮萊而言,是極其尋常卻又極其不尋常的一天。她在德國紐倫堡,那座曾經審判納粹戰犯的法庭舊址裡,與人權夥伴們圍坐,討論著國際法的未來。忽然,手機響了,一個來自挪威的陌生號碼,話筒那頭傳來挪威諾貝爾委員會主席弗里德內斯的聲音,告訴她,她獲得了2026年的諾貝爾和平獎。皮萊愣了一下,身旁的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卡拉馬爾用手機記錄下了這個瞬間。皮萊對著鏡頭笑了,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她說:“如果你們再大聲一點鼓掌,我或許會把這個獎和特朗普分享。”在場的人都笑了,笑聲裡有一種釋然。
這是一個多麼荒謬又真實的時代。一位一生在法庭上與權力對抗的法官,在獲得世人最高和平榮譽的幾小時後,卻親眼見證了她曾經任職的機構——國際刑事法院——遭受美國的全面制裁。
諾貝爾和平獎頒給皮萊,表彰她“為促進和平與國際法所做的努力” 。弗里德內斯在宣布時這樣形容她:“納維·皮萊是我們這個時代國際法原則最偉大的捍衛者之一。她卓越的職業生涯提醒我們,必須支持、鞏固並擴展全球法治。”
然而,這份榮耀的背後,是她用一生的傷痕換來的。
皮萊1941年出生於南非德班的印度裔家庭,父親是一名巴士司機,家裡七個孩子,在種族隔離制度下,她的膚色就是她的“原罪”。“我們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六歲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世界有某些非常不公平的事情正在發生。”她說。童年時,她住在沒有下水道和自來水的貧民窟裡,早早便懂得了“被剝奪人性”是什麼滋味。她眼睜睜看著白人與非白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卻堅不可摧的牆,那道牆決定了誰可以站在陽光下,誰只能活在陰影裡。
1967年,皮萊在納塔爾省開設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成為該省第一位執業的女律師。在那個年代,沒有律師事務所願意聘用一個印度裔女性,因為沒有人能接受“白人秘書聽從黑人律師的指令”。她便自己開門營業,在法庭上為反種族隔離運動人士辯護,揭露酷刑,為羅本島的政治犯爭取基本權利——那些囚犯中,有一個名字叫納爾遜·曼德拉。
後來,她成為南非高等法院首位非白人女法官,又遠赴盧安達,在國際刑事法庭上,將強姦認定為種族滅絕的工具——那是國際法上一次革命性的突破,她讓那些在戰爭中被當作“戰利品”的女性,第一次被法律看見。之後,她進入海牙國際刑事法院,成為法官,又在2008年至2014年擔任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走遍世界每一個角落,為無聲者發聲。
她的最後一份重要工作,是領導聯合國“巴勒斯坦被占領土獨立國際調查委員會”。2025年,委員會遞交了一份震驚世界的報告,認定以色列在加薩實施了四項種族滅絕行為,並指出以色列總統、總理和前國防部長煽動了種族滅絕。皮萊在向聯合國大會陳述時語氣平靜:“你解讀法律,你審視所有事實,這是一個公正的決策過程。”她始終認為,說出真相不需要勇氣,因為那是法律的本分。
可是這個世界,並不一定準備好接受真相。
就在皮萊獲獎的幾個小時後,美國國務卿盧比歐發表聲明,宣布對國際刑事法院實施全面制裁,禁止與該機構進行任何交易。盧比歐的話直截了當:“要麼ICC停止威脅,要麼我們終結ICC。”這不是一時衝動。特朗普政府早在之前就已制裁了17名與ICC相關的個人,包括檢察官和多位法官。而這一次,制裁的對象是整個機構本身。
制裁的連鎖反應迅速蔓延開來。ICC高度依賴美國的金融系統和科技基礎設施,制裁意味著法院可能無法使用銀行服務、信用卡、保險,甚至連更換後的軟體系統也受到波及。一家法國的醫療保險公司已經因為制裁風險而中斷了與ICC的合作關係。
國際社會的反應迅速而強烈。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稱這是“對我們共同追求國際刑事正義的嚴重打擊”。加拿大、法國、德國、日本和英國發表聯合聲明,“強烈反對”美國的制裁。歐盟表示“深感遺憾”,並準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確保法院繼續運作。
而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他本人正面臨ICC因加薩局勢發出的逮捕令——對美國的行動表示歡迎,稱ICC“不是一個法院,而是一個政治機構”。
一場關於正義的較量,正在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展開。
皮萊在得知獲獎時說過一句話:“這個獎項加強了我的信念——我們必須團結一致,捍衛法治,捍衛獨立的法院,捍衛一個基於原則的國際法律秩序。”她將這個獎“獻給所有國際罪行的倖存者”。
85歲的皮萊,此刻或許正站在紐倫堡的某個窗前,看著這座曾經審判過人類最黑暗罪行的城市。她明白,法律不是萬能的,正義的到來往往比人們期望的要慢得多,但她從未停止相信:在每一個被權力碾壓的角落,總有人會站出來,把真相寫進判決書裡,把尊嚴還給那些被遺忘的人。
這條路很長,很暗,但總有人願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