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杰旭雲林廠勞資達成共識 雲縣府勞動部攜手協調
(觀傳媒雲林新聞)【記者簡勇鵬/雲林報導】日資艾杰旭雲林廠罷工落幕了,勞資調薪爭議經勞資雙方協議後達成底薪全面調整共識,並簽署協議書;工會則將在今(8)日上午10時召開臨時會員大會宣布協議細則,並結束長達三天的罷工恢復正常上班及清理現場。 日資艾杰旭雲林廠工會連續3天罷工落幕了,勞資調薪爭議經勞資雙方協議後達成底薪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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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堅炮利是一時的,算力也是:我們真正要復興的是什麼?
圖文: 蔡篤堅
十九世紀的中國曾經深信,只要擁有西方的船堅炮利,就有機會挽救帝國的衰敗。於是造船、製炮、練兵、設廠,「師夷長技以制夷」,成為一代人的救國道路。一百多年後,歷史似乎換了一套語言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今天我們不再談船堅炮利,而是談晶片、人工智慧、算力、量子科技、衛星、機器人與大模型。國家之間比較的不只是軍艦與飛彈,也比較GPU有多少、先進製程做到幾奈米、資料中心有多大、模型參數有多少。
然而,歷史真正值得我們學習的,恰恰不是如何追趕下一個「船堅炮利」,而是更根本的一個問題:擁有船堅炮利之後,要拿它來做什麼?擁有全世界最強大的算力之後,又準備創造一個什麼樣的社會?這才是文明真正的問題。
一、科技可以追趕,文明不能用算力衡量
晚清洋務運動最值得反省之處,不是中國人沒有學習科技,而是科技現代化與制度、思想、社會現代化之間存在巨大的落差。軍艦可以購買,兵工廠可以興建,鐵路可以鋪設,機器可以引進;但是一個國家如何治理權力、如何保障人民、如何培養知識、如何面對不同意見,卻不是買幾部機器就能完成。今天的人工智慧革命同樣如此。算力是一種能力,不是一種價值。一個國家可以擁有龐大的算力,用來發現新藥、改善醫療、預測災害、照顧老人、提升教育,也可以用來建立更加精密的監控、操縱資訊、製造武器,甚至讓權力更集中。因此,真正重要的問題從來不是:「我們有多少算力?」而是:「誰擁有算力?誰決定它的用途?誰分享它創造的利益?誰承擔它造成的風險?」從船堅炮利到人工智慧,人類其實一直面對同一道倫理考題:力量本身並不等於文明,如何使用力量,才決定文明的高度。
二、我們應該把「統獨」與「華夏文明」分開
今天兩岸討論有一個很大的思想陷阱,就是經常把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混在一起。一個是政治問題:臺灣與中國大陸未來究竟應該形成什麼樣的政治關係?另一個是文明問題:數千年華夏文明在二十一世紀究竟還能為人類提供什麼?前者涉及主權、制度、安全、民主與人民選擇;後者涉及歷史、文化、倫理、哲學與人類共同未來。兩者可以相關,卻不應被畫上等號。支持中華文化,不必然等於支持政治統一;主張臺灣主體性,也不必然意味著否定華夏文明。如果不能把這兩個問題分開,我們就會陷入一種非常貧乏的二元選擇:彷彿認同臺灣,就必須排斥中國文化;認同中華文化,就必須接受某一種政治統一方案。這不但縮小了臺灣,也縮小了中華文明。
三、華夏文明比任何一個現代國家都古老
「中國」作為現代民族國家,與「中華文明」作為數千年累積的文明傳統,本來就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孔子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也不是中華民國的人。老子、莊子、孟子、墨子、屈原、司馬遷、杜甫、蘇軾,都生活在現代民族國家形成以前。儒家的仁、墨家的兼愛、道家的自然、佛教進入中國以後形成的慈悲傳統,以及歷代知識分子對民本、義利、天下、責任與生命意義的辯論,共同構成了一個遠比任何現代政權更加漫長的文明傳統。因此,華夏文明的偉大復興,如果真正值得稱為「偉大」,就不應只是國力的復興,更不能只是領土的擴張。真正的文明復興應該問:我們能不能重新從自己的文明傳統中,提出二十一世紀人類需要的價值?
四、真正的復興,不是證明我們比別人強
近代中國遭受帝國主義侵略,留下深刻的歷史創傷。因此,「富國強兵」很自然地成為幾代人的共同追求,這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一個文明成熟的標誌,是有一天能夠超越受害者與競爭者的心理,不再只是反覆證明「我也可以比你強」。因為如果西方帝國主義當年的問題,是利用科技與軍事優勢支配別人,那麼一個曾經遭受支配的文明真正復興之後,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不應該是終於取得同樣支配別人的能力。否則只是角色交換,而不是文明進步。
十九世紀比的是軍艦,二十世紀比的是鋼鐵、石油、核武與GDP,二十一世紀可能比的是晶片、資料與算力,但這些排名終究都會改變。今天領先的技術,二十年後可能成為普通商品;今天最強大的AI模型,幾年後可能就被下一代取代。船堅炮利是一時的,算力也是一時的。文明真正留下來的,是人類取得力量以後,究竟如何對待比自己弱小的人。
五、臺灣反而可能提供另一種華夏文明現代化的經驗
這也是臺灣值得重新理解自己的地方,臺灣不需要在「成為中國」與「否定中國」之間二選一。臺灣真正特殊的歷史位置,是它同時承載了華夏文化、日本殖民經驗、西方現代制度、南島文化、民主化經驗,以及近年來愈來愈深的東南亞連結。這些看似矛盾的歷史層次,其實可以形成一種非常特殊的文明實驗。我們可以講孔孟,也可以講人權;可以保存漢字,也可以尊重原住民族;可以紀念自己的華人歷史,也可以承認殖民、移民與多元族群共同形成今日臺灣。這不是文化上的自我矛盾;恰恰相反,這可能是華夏文明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非常重要的一次轉化:從追求單一性,走向容納多元;從天下一統的想像,走向不同共同體和平共存。
六、人工智慧時代尤其需要這樣的文明轉向
人工智慧帶來的最大挑戰,不只是失業或產業競爭,而是人類可能第一次創造出一套可以大規模介入知識、生產、醫療、金融、教育、戰爭乃至人際關係的智能基礎設施。如果只是用十九世紀「富國強兵」的思維來理解AI,我們最後得到的,很可能只是數位版的船堅炮利。美國有多少GPU,中國就要有多少GPU;別人有大模型,我們也要有大模型;別人有無人機,我們也要有更多無人機,這些競爭當然有現實必要性,但文明不能停在這裡。
如果華夏文明真的要在人工智慧時代復興,它應該有能力把「仁」、「恕」、「民本」、「和而不同」、「天下」等古老概念重新翻譯成全球可以理解的現代語言。例如:人工智慧是否應該以人的尊嚴為目的?科技進步是否應該照顧弱勢?資料是否只是商品?老人、兒童、身心障礙者與資源不足地區,能不能公平分享科技成果?不同文明能不能共同決定AI的倫理邊界?到了這個層次,華夏文明才不只是博物館裡的文化遺產,而重新成為參與世界未來的思想資源。
七、把兩岸問題從「誰吞掉誰」提升到「共同留下什麼」
如此一來,兩岸關係也可以有另一種想像。我們不必假裝政治差異不存在。民主、主權、安全與生活方式都是臺灣人民極為真實的問題,不能用抽象的文化情感加以取代。但同樣地,我們也不需要因為政治上的分歧,而把數千年的文明共同遺產全部切斷。真正值得思考的是:一百年後的後代回頭看今天,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這一代中國人、臺灣人,耗費太多時間爭論誰屬於誰,卻錯過了一個更大的歷史機會——我們究竟為下一個人類文明留下了什麼?
如果北京有世界級的AI能力,上海有金融能力,深圳有創新產業,臺灣有半導體、民主治理、醫療健康與多元社會經驗,香港仍保存國際金融與東西交流的傳統,那麼真正有想像力的華夏文明復興,未必需要把所有地方變成一模一樣。文明可以共享,制度可以不同;歷史可以相連,政治可以協商;文化認同甚至可以重疊,而不必互相吞噬。這也許比「統」或「獨」兩個字所能容納的世界大得多。
八、文明最終留下的,不是武器,而是答案
十九世紀的中國人看到西方軍艦駛進港口,得到的第一個答案是船堅炮利。二十一世紀的我們看到人工智慧改變世界,很容易再次得到同樣的答案:算力。但歷史真正要我們回答的問題,恐怕從來沒有改變:我們取得力量,是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征服別人,那只是另一輪帝國循環。如果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民族比別人優越,那仍然沒有走出十九世紀。
如果是為了讓十四億人、兩千三百萬人,乃至亞洲與全世界更多的人,可以活得更健康、更自由、更有尊嚴,讓不同文明能夠共存,讓下一代擁有比我們更好的世界,那麼科技才真正具有文明的意義。所以,我期待的「華夏文明偉大復興」,不應該以臺灣是否被統一來衡量,也不應該以GDP、航母、晶片或算力排名來證明。因為船堅炮利終究會過時,算力也終究會普及。一個文明真正偉大的時刻,是當它擁有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時,仍然選擇克制、包容、慈悲與共生。到了那一天,我們或許不必再爭論誰代表中華文明。因為世界會從我們如何對待彼此,看見這個文明究竟復興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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