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ETF投資狂潮再現？市場憂重演網路泡沫歷史

當年網路泡沫破裂，那些爭先恐後搶進「dotcom」股票的投資人最終血本無歸。如今，AI主題ETF的爆炸性成長，讓這個場景開始令市場老手感到似曾相識——只是這一次，規模更大、速度更快。

美國ETF市場在今年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資金吸納力，年初至今的淨流入量早在6月就突破兆美元關口，創下史上最快紀錄。其中，AI相關主題基金更是一枝獨秀。AI主題ETF的資金流入去年便已從2024年的42億美元激增至190億美元。這股浪潮今年不但沒有退燒，反而持續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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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說明這股瘋狂氛圍的，莫過於Roundhill Memory ETF（代號：DRAM）的橫空出世。這檔基金在4月2日上市後，僅花了43天便達到98億美元的資產管理規模，成為有史以來募資速度最快的ETF。DRAM在上市短短10天內即突破10億美元，且是美國首檔專門追蹤全球記憶體半導體公司的ETF。到了目前，這檔基金自4月上市以來已累積近250億美元資金，Roundhill也已在籌謀下一個AI主題投注。

Roundhill執行長Dave Mazza在接受CNBC採訪時直言：「投資人正在意識到，AI建置最大的瓶頸其實是記憶體晶片。記憶體存在巨大的供需失衡，這也是相關股票表現強勁的原因之一。」他更預估，這種供需失衡的局面因AI需求與資料中心超大規模建設，可能延續至2028年。

不過，這場資金盛宴的背後，隱藏著讓央行和監管機構坐立難安的風險。IMF、國際清算銀行（BIS）與英格蘭銀行紛紛發出警告：讓金融市場面臨危機的，不僅僅是AI估值過高，還有支撐這些估值的龐大借貸資金——美國保證金債務已達1.4兆美元的歷史新高，而槓桿ETF資產也在不到70天內便翻了一倍。

這股樂觀情緒與AI驅動的股市狂漲相互呼應，分析約800檔看多槓桿股票ETF的數據顯示，它們的資金越來越集中在少數幾個AI概念股上。自2022年以來，看多槓桿ETF的曝險規模大約翻了四倍，其中與AI相關的部位占比從26%攀升至58%。

槓桿的累積速度讓風險管理專家憂心。金融顧問公司Financial Insyghts總裁Peter Atwater指出：「投資人越有信心，就越想放大他們預期中的正報酬。」他認為槓桿ETF的創紀錄使用量，「顯示看多的投資人幾乎感到無懈可擊。」

今年7月，一場令市場驚心的崩盤事件為這波狂熱敲響警鐘。由前OpenAI研究員Leopold Aschenbrenner創立的AI對沖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轟然倒閉，成為隱藏槓桿可以多快速崩解的教科書案例。這檔基金在高峰期管理著約450億美元資產，高度集中於AI相關股票與半導體。當7月市場因AI營收成長放緩及中國競爭加劇等疑慮而急轉直下，其高度槓桿部位隨即觸發追繳保證金。這場強制清算在全球市場掀起漣漪，澳洲儲備銀行在10月的金融穩定評估報告中亦特別點名此事件，警示槓桿投資人增加導致市場出現無序價格波動的風險上升。

那麼，AI泡沫究竟與當年的網路泡沫有多像？Roundhill旗下研究指出，儘管AI股票近期漲幅的規模與速度，自然地重燃了與1990年代末網路泡沫的比較，但他們認為這種比較並不貼切。持相似觀點的人不少。貝萊德旗下iShares亦在其秋季展望中，繼續反駁將AI與1990年代末網路泡沫相提並論的說法。

從基本面來看，確實存在明顯差異。NVIDIA的淨利率高達約53%，2026財年營收達到2159億美元，與網路泡沫高峰期約僅14%企業能獲利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此外，當今最大的AI受益者，如Nvidia、微軟、Google、Meta和亞馬遜，都是能產生龐大獲利的現金機器，不像1999年許多網路公司虛有其表；AI的資本支出投入的是具有實體資產價值的晶片和資料中心；而且企業採用AI正在創造當期可衡量的收入，而非只是描繪未來的美麗前景。

但這並不代表可以高枕無憂。部分分析師將2026至2028年視為AI股票面臨重大修正風險最高的時間窗口。回顧歷史，網路泡沫破裂後，Nasdaq花了整整15年才收復失地；若歷史重演，追蹤Nasdaq-100指數的Invesco QQQ若在未來一年內泡沫破裂，可能要等到2042年才能回到前高。

科技研究機構Gartner預測，全球AI支出將在今年達到2.7兆美元，年增率高達49.5%，其中AI基礎建設支出本身就接近1.5兆美元。這麼大的數字，代表的究竟是堅實的產業基礎，還是自我強化的泡沫循環？正如投資界誠實的評估所言：某些泡沫指標確實存在——極度集中的指數成分、超大規模業者和晶片商之間循環的資本支出，以及對執行力遙遠期待所定的估值。但另一些網路時代的泡沫特徵則不在場。兩者都可以同時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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