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蝴蝶／公共行政碩士、時事評論人
中秋連假高鐵塞到懷疑人生之後，高鐵終於出大招了。
自10月8日起，每週五下午5點到晚上9點，南港、台北往台中方向，每小時增加2班、4小時共8班全車自由座列車，商務車廂除外，並透過月台快速折返，提高列車使用效率。
先說公平話：願意加車，當然比叫乘客繼續相互體諒好。
把大量自由座需求集中到特定列車，也比自由座、對號座、商務座最後全部擠在同一個車門口，上演這裡到底誰能站合理。
高鐵這次很努力做數學：多開8班、12分鐘快速折返、再增加全車自由座。
簡單說，就是想辦法讓列車多跑幾趟，讓更多旅客趕快上車。方向沒有錯。
但這張考卷還漏了一題，而且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題：一班時速近300公里的高鐵，到底可以安全站多少人？
中秋連假期間，高鐵單日旅運量一度達34萬7970人次，創下歷史新高，也發生對號座旅客差點無法上車、自由座旅客進入商務車廂等爭議。
所以真正的問題已經不是能不能再多開幾班。
而是，人上車以後呢？
如果全車自由座仍然可以大量站立，那麼每節車廂究竟有沒有站立人數上限？玄關可以站多少人？走道至少應該留下多少通行空間？當人潮達到什麼程度，站務或列車人員就必須停止放行？這些才是乘客真正需要知道的安全紅線！
這就像一家餐廳天天客滿，老闆宣布重大改革：「我們決定多開8桌！」
很好！可是8桌坐滿之後，如果門口、走道、廚房旁邊還是繼續塞人，顧客真正想問的大概不是「還能不能再擺兩桌」，而是：「老闆，你這間店到底最多可以安全容納幾個人？」
同樣的道理，高鐵現在一直在算怎麼多載一點，交通部也該開始算算「最多能安全載到哪裡」。
有人主張乾脆取消自由座、全部改為對號座；也有人認為自由座最大的價值，就是不用綁定車次，臨時有需求也能搭車。
其實兩者未必只能二選一。
自由座可以保留，但自由不等於無限量。
否則「全車自由座」最後恐怕變成另一種中文閱讀測驗：自由座的「自由」，究竟是自由選擇車次，還是自由站到滿？
台鐵EMU3000今年就曾在特定期間停售自由座、採全車對號座，另外限量販售200張無座票。高鐵不一定要照抄，但至少證明一件事：無座旅客不是不能算，只是要不要算。
尤其前一次連假，高鐵已經出現玄關、走道高度壅塞的情況。當時大家問的是「為什麼對號座乘客走不到自己的座位？」如今高鐵增加全車自由座，則更應該回答另一個問題：站到什麼程度，就不能再讓人上車？
這不是反對自由座，也不是要求每個人都必須有座位，而是高速公共運輸最基本的風險管理。
相互體諒是禮貌，不是容量管制；相互禮讓是文明，不是安全標準。
高鐵願意加開8班，我給掌聲。
但掌聲拍完，問題還是得問。
運能可以往上加，安全總該有一條不能再往上加的紅線。
高鐵現在終於開始計算一小時可以多開幾班車。
下一題，請交通部算給大家看：一班車到底可以安全站多少人？
照片來源：藍蝴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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